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一些尚未被点燃或伤势较轻的士兵,嚎叫着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然而,混乱中,很多人踉跄摔倒,直接扑倒在同样沾染了白磷的地面或尸体上。地上未燃尽的磷块立刻粘附上来,将他们变成新的火源。
更可怕的是,那些身上着火、痛苦到失去理智的士兵,在本能地翻滚扑打时,又将身上的燃烧磷块蹭得到处都是,点燃了更多的同伴、尸体、甚至草木。整个进攻区域,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片燃烧着惨白火焰、回荡着地狱哀嚎的活人炼狱。空气中充满了皮肉脂肪烧焦的恶臭、磷燃烧特有的刺鼻气味,以及那无边无际的、绝望到极点的痛苦嘶鸣。
后方日军观察所,西义一透过炮队镜看到冲锋集群在磷火地狱中哀嚎翻滚、寸步难行的惨状,眼球几乎瞪裂。他知道,夜袭的突然性已彻底丧失,部队正暴露在开阔地任人宰割。绝望与疯狂交织,他嘶声对炮兵联队长吼道:“所有重炮!全部开火!目标敌军前沿阵地!急速射!快!给我打出一条路来!”
他也知道,暴露的炮兵阵地生存时间以分钟计,所谓“急速射”,很可能只有一到两轮齐射的机会。
片刻之后,12门150毫米重炮和部分75毫米野炮终于发出咆哮,炮弹拖着火光砸向北方军第一道防线。
“防炮——!!!” 经验丰富的北方军一线军官几乎在听到炮弹破空声的瞬间就发出厉吼。士兵们条件反射般迅速蜷缩进加固的防炮洞、交通壕拐角或掩体深处,紧紧捂住耳朵,张开嘴。整个阵地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活人气息。
轰!轰轰轰!
日军的炮火覆盖而来,炸点在前沿阵地前后腾起,泥土碎石飞溅,个别工事被直接命中,但得益于坚固的构筑和及时的隐蔽,人员伤亡有限。这轮炮击虽猛,却更像是绝望的喘息。
几乎在日军第一轮炮击落下的同时,北方军后方高处观测气球和前沿侦察兵已根据炮口火光和弹道,迅速锁定了日军炮兵阵地的精确坐标。数据通过有线电话和无线电,流水般汇入后方重炮群指挥所。
“目标确认!方位xxx,距离xxxx!榴弹,瞬发引信!全连一发齐射!放!”
北方军155毫米重型榴弹炮群发出了雷霆怒吼。
比日军炮击更加沉闷、更具毁灭性的呼啸撕裂夜空。数十发重型榴弹如同死神的精准投矛,划出高高的弧线,然后在日军炮兵阵地区域垂直落下!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的连环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日军那十几门宝贵的重炮。弹丸、炮架、牵引车、堆积的弹药以及周围的炮兵,在狂暴的冲击波和破片风暴中被撕碎、抛起、熔化。日军炮兵联队长连同他的指挥部,在第一轮反炮兵火力中便化为了齑粉。
观测员的吼声在无线电中带着兴奋的颤音:“目标区域全覆盖!观测到殉爆!确认摧毁!重复,确认摧毁!”
日军的“急速射”,永远停在了理论上的第三轮之前。
“反击!”
日军炮火停歇的瞬间,北方军第一道防线指挥官的命令便压着最后一波爆炸的回音响起。
刚才还一片死寂的阵地,瞬间喷吐出无数条炽热的火舌!
部署在侧翼和纵深制高点的12.7毫米重机枪率先发言,它们低沉的怒吼如同死神的战鼓。每一发子弹都足以将人体打断、撕裂,在日军冲锋集群中凿开一道道血肉胡同。试图组织冲锋的日军军官和密集队形,成了它们优先照顾的目标。
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嗤嗤嗤嗤嗤——”声再次响彻战场!mG42通用机枪以每分钟超过一千五百发的射速,泼洒出几乎连成一片的炽热弹幕。在照明弹惨白的光照下,可以清晰看到冲锋的日军如同被无形的巨型镰刀扫过的稻草,成排成排地倒下,尸体在惯性作用下前扑、翻滚,堆积在一起。
SVd狙击步枪沉稳的枪声在喧嚣中格外清晰。狙击手们借助照明弹的光亮和夜视仪的辅助,冷静地搜寻着价值目标:指挥刀闪亮的军官、扛着掷弹筒或轻机枪的士兵、挥舞旗子的通信兵……每一次短促的枪响,都意味着日军基层指挥和支援火力的进一步瘫痪。
56式冲锋枪和56式半自动步枪组成的近中程火力网全面开火。冲锋枪短促连射压制近距离之敌,半自动步枪精准点射中距离目标。无数曳光弹划破夜空,交织成一张绚烂而致命的光网,向着任何还能移动的土黄色身影笼罩而去。
刚刚完成反炮兵任务的155毫米重炮群迅速调整诸元,炮口压低,将毁灭性的火力倾泻到日军冲锋队形和后续集结区域。每一发重炮炮弹落地,都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死亡弹坑,冲击波将半径数十米内的一切生命震碎、掀飞。
日军的决死冲锋,在这立体、多层、炽烈无比的金属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们甚至没能接近到白天用两万人生命换来的“三十米红线”。冲锋的浪头在距离阵地尚有数百米时,便已彻底撞碎。成建制的抵抗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