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体外,阳光有些刺眼。只见一行车队卷尘而至,当先一辆吉普车上跳下一人,正是李长官。他一身北方军制式的呢料将官服,肩章上金星闪烁,虽经长途跋涉,但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与数年前在桂省时那种精干却略带窘迫的气质已大不相同。
“德公!终于把您盼来了!一路辛苦!” 张将军快步上前,敬礼握手。
李长官回礼,用力握了握张将军的手,脸上带着爽朗却不见疲惫的笑意:“哈哈,贻误军机,让诸位久等,还望海涵!”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迎接的众将,没有任何多余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战况如何?我一路看来,炮声主要集中在东南方向。”
张将军脸上的喜色稍敛,引着李长官向指挥部走去,边走边快速汇报:“德公,情况不容乐观。日军登陆后,以上海城区和宝山为主攻方向,攻势极为猛烈。我军将士浴血奋战,但鬼子火力很足,我们……伤亡很大,一些外围阵地已经反复争夺多次,部队打得苦啊!”
进入指挥部,李长官径直走到巨大的态势图前,目光扫过那些标注着激战和危机的符号,眉头微蹙。他听到“火力不足”几个字,略显诧异地转头:“我记得,赵司令不是紧急调拨了150门155毫米重炮给你们吗?上海城区百姓也已疏散,无需顾忌误伤。是重炮数量仍不够,还是……在战斗中损失了?”
他的疑问很自然。自从桂系整体被北方军收编、整训、换装,他出任北方军第十兵团司令以来,见识和习惯了北方军那种“火力充沛、后勤优先”的作战模式。再也不用像过去在广西那样,为一门炮、几十发炮弹精打细算,甚至拆东墙补西墙。出手之间,自觉也“阔绰”了许多。
张将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和落寞,叹了口气:“德公明鉴,重炮尚在,也未有大损失。只是……赵司令支援时,每门炮只配了三个基数的炮弹。这等国之利器,炮弹打一发少一发,后续补给……尚未明确。不到万不得已、防线岌岌可危之时,实在……不舍得用啊!” 他的话道出了中央军长期以来的窘境——有好武器,却打不起富裕仗。
“糊涂!” 李长官一听,立刻明白了关窍,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传令,所有155毫米重炮阵地,全部启用!给我对准日军进攻集结地、补给节点、指挥所,狠狠地打!不要吝啬炮弹!”
他迎着众将有些错愕的目光,朗声道:“炮弹的问题,不用你们操心!算在我第十兵团头上!老子这次来,不仅带了十万弟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北方军特有的那种底气,“还带了一个齐装满员的炮兵师!同样150门155毫米重炮,炮弹管够!今天就让小鬼子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炮火覆盖!”
此言一出,指挥部里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却是充满振奋的欢呼!
“太好了!”
“李长官仗义!”
“早就该这么打了!”
几个原本愁眉苦脸的军长,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中央军将领们并非不勇,实在是被后勤和火力劣势压得喘不过气。如今有了李长官这句底气十足的承诺,有了源源不断的炮弹供应,那感觉就像久旱逢甘霖!
一位性格直率的军长更是忍不住挥拳道:“他娘的!有了足够重炮火力支援,小鬼子那点步兵冲锋算个屁!看老子不把他们炸回海里去!”
张将军也感觉肩头压力骤轻,立刻对参谋下令:“快!按李长官命令,通知所有重炮单位,解除弹药限制,结合第十兵团炮兵师的坐标,制定联合炮击计划!要快!”
淞沪战区联合司令部的决策,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日军的进攻锋线上。
上海城区外围,一处由银行金库改建的日军前线指挥所内,佐佐木旅团长正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催促部队再次进攻。突然,一阵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闷到让人心慌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轰——!!!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在指挥所左侧不到两百米处炸开!钢筋混凝土的碎块混合着泥土像暴雨般砸在指挥所的加固顶棚上,发出骇人的噼啪声。整座建筑都在剧烈摇晃,吊灯疯狂摆动,灰尘簌簌落下。
“八嘎呀路!!!” 佐佐木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里的电话也掉了。他脸色瞬间煞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怎么回事?!这……这是155毫米以上的重炮!中央军哪来的这么多重炮?!他们不过了吗?!难道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搬出来了?!”
惊魂未定,又是一轮同样的恐怖呼啸掠过天空。
轰!轰隆!
这次落点更近,爆炸的气浪直接拍碎了指挥所面向街道的观察孔沙袋,灼热的气流和硝烟灌了进来,呛得人连连咳嗽。
“旅团长阁下!这里太危险了!炮击密度和口径远超之前!很可能暴露了!” 参谋长灰头土脸地扑过来喊道。
佐佐木再也不敢托大,之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