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义”地允许了部分战俘与家人通信,甚至接收有限的包裹。这一政策,对于深陷绝望的战俘及其家族而言,不啻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信件的内容,却让东京的华族宅邸里响起了惊恐和愤怒的啜泣与咆哮。那些出身贵族家庭、在军队中担任军官的子侄们,在信中哭诉着他们在北方军战俘营中的“非人”遭遇:
“父亲大人,救救我!他们……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军官每日例行的‘耳光问候’从未间断,我的脸……已经很久没有消肿过了!”(北方军打军官耳光的“传统”果然名不虚传)
“一天只有三个粗糙的窝窝头,清水都限量!还要从事繁重的劳役,修建铁路,从早到晚……我的双手满是血泡和老茧。”
“他们允许我们写信了,但这更像是另一种折磨,让我们清醒地感受这份屈辱和痛苦!我不想死在这里,但再这样下去,我恐怕……”
这些信件,将北方军战俘营里系统性的羞辱、肉体折磨与精神摧残,赤裸裸地呈现在了那些原本还能用“为天皇尽忠”、“光荣战殁”来麻痹自己的贵族家庭面前。尤其是“打耳光”这项专门针对军官的“待遇”,对于极其看重面子和身份的日本贵族而言,简直是比死亡更难接受的奇耻大辱。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谓的“武士道尊严”。这些贵族子弟在信中无一例外地哀哀求告,恳请家族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尽快将他们从那个“地狱”里赎回去。他们发誓,只要能回去,此生绝不再踏足龙国土地,甚至有人暗示愿意放弃军职、远离政治。
家族的力量开始动员。议员在国会质疑,华族元老私下向内阁施压,甚至有财力雄厚的家族开始试图通过瑞士等中立国渠道,打听“赎人”的可能性与价码。这股来自统治阶层内部的压力,远比平民的请愿更让军部和内阁坐立不安。
军部和大本营的头头脑脑们,此刻面对的压力是双重的:一边是北方军明码标价、全球围观的公开催债,另一边是国内日益高涨、且加入了贵族力量的赎回呼声。继续装聋作哑、冷处理?平民的愤怒或许可以镇压,但贵族阶层的不满,却可能动摇统治根基。那些信件里描述的惨状若进一步公开,对军队士气和国民信任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可是,答应赎回?且不说天知道赵振会开出怎样的天价(很可能包括日本急需的战略物资或巨额黄金),单是“向敌人付费赎回战俘”这一行为本身,就等于向国民、向世界公开承认了关东军的彻底失败和北方军的绝对优势,这对军部的威信和“皇军无敌”的神话将是致命一击。更何况,二十七八万人的赎金,绝对是国库难以承受之重。
于是,东京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而焦灼的僵局:民间与部分统治阶层“赎人”的声浪越来越高,而掌握决策权的军部高层却陷入沉默,仿佛那封明码电报和国内沸腾的民意都不存在。但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沉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