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还有要跟我们撤到朝鲜的吗?”中村一脸期待的发起号召,“我们一起走。”
但是回应他的人寥寥无几,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两个师团3万人,被烧死2万。还撤个屁呀。
不少老鬼子都在想,到时候枪一扔,直接投降,等着国内来赎人就算了。反正国内的常备陆军师团除了近卫师团全在这了,不信他们舍得全丢掉,那两个逃跑的师团长连骨灰都没有留下。
中村面露悲痛,但是心里乐开了花,可算是把你们忽悠住了。你们就留下吧。我们要撤了。
中村孝太郎的“悲痛”表演,在昏暗的指挥所烛光下堪称完美。他环视着周围那些或麻木、或绝望、或仍残存一丝侥幸的将佐面孔,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两个冒失鬼师团的覆灭,成了最血腥也最有效的警示——北方的天空已被赵振的“斯图卡”彻底封锁,任何大规模、有组织的渡江企图都等同于自杀。现在,剩下的选择只剩下两个:在奉天这座即将被铁壁合围的孤城里“玉碎”,或者,等待那虚无缥缈的“体面”投降。
而他中村,以及他精心挑选、并提前用各种手段绑上战车的一小撮核心军官,将拥有第三个,也是唯一存活的选项。
“既然如此……诸君,请务必保重。”中村声音低沉,带着沉重的鼻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天皇陛下……万岁。”他深深鞠躬,姿态无可挑剔。
回应他的,是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万岁”声。大部分人心思早已不在战斗或尽忠,而是盘算着投降时该如何保住性命,甚至如何藏匿一些值钱的小玩意儿。没有人注意到,中村低垂的眼眸中闪过的是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讥诮和轻松。
当夜,关东军司令部(实质上已是奉天守备部队指挥部)下达了最后一批混乱且自相矛盾的命令,核心要义是“各部就地固守,等待进一步指示”。这道命令如同一剂高效的麻醉药,让本就涣散的军心更加凝固在各自的防御工事里。
而在奉天城东南角,靠近浑河的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黑暗却在有序地涌动。没有车辆引擎的轰鸣,没有大队人马行进的杂音。只有皮靴小心翼翼踏过积雪的轻微咯吱声,以及刻意压低的、短促的口令。大约一个加强联队规模的精锐兵力,以及数量惊人的骡马和精心伪装过的辎重车队,正悄然集结。这些士兵装备精良,沉默而警觉,与城内其他区域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军截然不同。他们是中村能够直接掌控的、关东军司令部最后的直属警卫和教导部队,也是交易的一部分——赵振允许他们带走“必要”的随身武器和“个人”物资,以维持撤退秩序和“体面”。
“时间到了。”中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尉官大衣,看了看腕表。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倦、警惕性相对较低的时段。他朝身旁的心腹参谋点了点头。
参谋立刻向夜空发射了三枚绿色的信号弹。信号弹拖着幽幽的尾光,升上奉天阴霾的夜空,并不醒目,但在特定的人眼中,这无异于最明确的灯塔。
几乎就在信号弹亮起的同时,奉天东南、北方军第五兵团赵刚部的攻击前沿,一阵短促而猛烈的炮火突然响起,但落点极其精准——全部砸在了这片集结区域与奉天主城区之间的空白地带和几个早已空无一人的废弃街垒上。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看起来就像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夜间火力急袭,旨在切断某部日军可能的退路或增援路线。
城内其他区域的日军被爆炸惊动,一阵骚乱,但很快发现炮火并未延伸到自己头上,又慢慢平息下去,只能认为是“敌军的扰乱射击”。
而对中村的撤退纵队而言,这阵炮火却是完美的掩护和“路标”。爆炸的轰鸣掩盖了骡马蹄声和车轴转动声,火光和烟尘则遮蔽了他们的行迹。
“快!跟上!保持安静!”军官们低声催促着。
队伍像一条无声的巨蟒,迅速穿过炮火“开辟”出的心理安全区,向着东南方向急行。那里,根据与赵振的秘密协定,第五兵团赵刚部的一个团,会在预设的“防线缝隙”处“疏于防范”,并“恰好”留下一条穿过雷区(实际已秘密标示或排除)的安全通道,直抵浑河岸边。河面冰层坚固,对岸,便是尚未被战火波及的辽南地区,虽然仍有零星日伪势力,但已无法阻挡这支一心逃窜的精锐小部队直插安东(丹东),再从那里渡江进入朝鲜。
“参谋长阁下……不,中村阁下,前面就是约定地点了。”心腹参谋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中村举起望远镜望去。借着微弱的雪光,可以看到前方几百米处,本应密布铁丝网和机枪堡垒的北方军阵地,此刻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哨兵的身影在远处游动,似乎对这边庞大的队伍毫无察觉。一条用不起眼的白色小旗稀疏标示出来的小路,蜿蜒指向黑暗深处。
“赵振……果然守信。”中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夹杂着出卖同僚的复杂心悸。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传令,按预定路线,全速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