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长搓着手:“欢迎欢迎……不过,副校长去县里开会了,账目都在他那儿管着。
要不……要不你们改天再来?”
“没关系,我们就看看学校,和老师们聊聊。”陈志远语气平和。
他们在学校里转了一圈。
教室窗户有些玻璃碎了,用纸板糊着。
黑板是旧木板刷的黑漆,已经斑驳。
图书室的书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本旧书。
中午放学时,陈志远和赵铁柱在校门外的小卖部买了两个面包,边吃边观察。
孩子们陆续出来,大多手里拿着干粮——窝头、饼子,很少有见带菜的。
“大叔,跟您打听个事。”
陈志远凑到小卖部老板跟前,递上一支烟,“这小学的孩子们,中午都在学校吃饭吗?”
老板接过烟,看了看他俩:“外地来的?”
“嗯,路过。”
“吃饭?”
老板摇摇头,“就周三中午有一顿,说是上面给的补助。
其他时候都自己带干粮。”
“周三那顿怎么样?”
“不怎么样。”
老板压低声音,“一开始还行,有点肉星。
这学期开始,越来越差,上周三就是白菜煮土豆,没见油水。”
陈志远和赵铁柱对视一眼。
下午,他们以“想了解本地教育情况”为由,在村里走访了几户有孩子上学的家庭。
说辞一致:餐补肯定被克扣了,但不敢多说,怕孩子在学校受气。
“管这事的是刘副校长,他姐夫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
一个家长悄悄告诉陈志远,“王校长管不了他。
账都是刘副校长做的,采购也是他小舅子在弄。”
傍晚回到县城招待所,两人在房间里汇总情况。
“中学没问题,小学问题大了。”
陈志远在本子上记录,“餐补被克扣是肯定的,可能还不止这些。
那个刘副校长,需要查查背景。”
“怎么查?”赵铁柱问。
“晚上去贾老师家,他是本地人,应该清楚。”
陈志远看看表,“现在六点,七点过去,不耽误人家吃饭。”
七点整,两人提着在县城供销社买的糕点、茶叶和两瓶汾酒,按地址找到贾保寿家。
是个普通的农家院子,三间瓦房。
贾保寿正在院里练拳,见两人来,收势迎客。
“陈同志,赵同志,快进来。”他五十多岁,身板硬朗,眼神清明。
屋里简单但整洁。
贾保寿的老伴端上茶水。
寒暄过后,陈志远说明来意。
“希望小学的事,我听说了。”
贾保寿叹了口气,“刘长明,就是那个副校长。
他姐夫是县教育局副局长张建设。
这人……风评不好。”
“具体怎么个不好法?”赵铁柱问。
“贪。”
贾保寿说得直接,“学校建设时,他就虚报过材料款。
后来管餐补,更是变本加厉。
王校长是个老实人,斗不过他,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有证据吗?”
“明面上的账做得漂亮,但私下里……”
贾保寿压低声音,“他小舅子在县城开杂货店,学校的米面油肉都在那儿采购,价格比市场高三成。
这钱进了谁口袋,明摆着。”
陈志远沉吟:“贾老师,如果我们想查实,该从哪里入手?”
贾保寿想了想:“杂货店的进货单、出货单。
刘长明家里……他最近刚盖了新房,就在县城东头。
一个副校长,哪来那么多钱?”
又聊了会儿形意拳,贾保寿得知周陌还在练拳,很高兴:“周先生是有心人。”
离开贾保寿家已是晚上九点。
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陈志远说:“明天我们去杂货店看看,再打听下刘长明新房的事。
证据做实了,再向老板汇报。”
“要不要直接找那个刘长明?”赵铁柱问。
“先不惊动。”
陈志远摇头,“老板说了,证据要牢靠。
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三月二十六日,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傍晚六点二十。
国航航班缓缓滑入停机坪。旅客通道外,巩伟和楚洪梅已经等了半小时。
“楚姐,是这班吧?”巩伟踮脚张望。
“航班号对,cA981,北京经停旧金山。”
楚洪梅看了眼手表,“晚点了二十分钟,正常。”
又等了十几分钟,旅客开始陆续出来。
苏明月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