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月已中天，夜凉如水。
还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让他捉摸不透的一个。
七师姐，白芷。
如果说其他师姐是书，那白芷就是一本……用甲骨文写的、加密了的天书。
你永远不知道她那颗聪明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藏锋来到了归墟之地最高处的那座观星台。
这里是白芷最喜欢待的地方。
一走进来，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好闻的书卷气。
白芷穿着一身素雅的汉服，正跪坐在一个蒲团之上。她的面前，摆着一个古朴的龟甲和几枚铜钱。
她没有看星星，也没有看书。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来了？”
白芷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来了。”
藏锋走到她对面坐下，盘膝而坐。
他看着白芷那双恢复了神采，却比以前更加深邃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其他师姐，他还可以插科打诨，可以霸道，可以温柔。
但跟白芷，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孩，任何心思都会被她一眼看穿。
“怎么？词穷了？”
白芷拿起面前的龟甲，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跟姐姐们说的那些情话，不是挺溜的吗？什么‘大房’，什么‘管家婆’，什么‘洗碗工’……”
她如数家珍地把藏锋刚才的“光辉事迹”都给抖了出来。
“咳咳咳！”
藏锋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七师姐，你……你不会一直在偷听吧？”
“这不叫偷听，这叫‘天机术’。”
白芷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万事万物皆有因果，皆在天道之中。我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
藏锋彻底没脾气了。
跟一个能掐会算的女人谈恋爱，这辈子都别想藏私房钱了。
“行了，不逗你了。”
白芷放下龟甲，终于抬起头，正视着藏锋。
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一层藏锋看不懂的、名为“情愫”的薄雾。
“小师弟，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从师父把你带回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我们七个的命运，已经跟你……绑在一起了。”
“我修的是天机之道，能窥探命运长河的一角。”
“我看到过很多未来。”
“我看到过你下山后，被人退婚受尽屈辱。”
“我看到过你为了我们，与世界为敌血染苍穹。”
“我甚至看到过……在南极那一战，你为了守护我们燃烧自己，差点魂飞魄散的结局。”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推演那些未来对她来说，也并非毫无代价。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藏锋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也看到了。”
白芷的眼中，闪过一丝璀璨的光。
“在所有那些支离破碎的未来里，无论过程多么凶险，无论结局多么惨烈。”
“都有一根红线，将我们八个人的命运，死死地缠在一起。”
“那根线，有时候很细，有时候很乱，但它……从未断过。”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着虚空轻轻点在了藏锋的心口。
“斩不断的。”
藏锋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明白了。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就有个人，为他算尽了前路，为他拨开了无数条通往死亡的岔路。
她不说不代表她没做。
这才是……最高明的军师。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七师姐……”
藏锋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了我……损耗了多少寿元？”
窥探天机必遭反噬。这是修道之人的常识。
更何况，她窥探的还是他这个“变数”的命运。
“不多。”
白芷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也就……几百年吧。”
“反正现在灵气复苏了，活个千八百年轻轻松松够用了。”
她把那几百年说得，就像是花掉了几百块零花钱一样轻松。
但藏锋却知道，那背后是何等的凶险与牺牲。
“你……”
藏锋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喉咙里堵得厉害。
“小师弟。”
白芷再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