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双子指向的方向,是虚空中最深处、最黑暗的一隅。那里没有规则乱流,没有契约碎片,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只有一种绝对的、原始的“空”,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那片混沌。
凤清儿凝望着那个方向,左手徽记微微发烫。三百一十七盏灯的投影在她身后静静燃烧,灯光穿透那片黑暗,却什么也照不亮——仿佛那里根本不存在可以被照亮的东西。
“那里……是什么?”她问。
“源初之渊。”契约双子的声音低沉而复杂,“‘契约’概念诞生的地方。也是……‘太初债主’沉睡的所在。”
“太初债主?”
“对。”契约双子看向自己那融合后的双手,“我和‘源债之影’——不,我和曾经的另一半,都是从它身上分裂出来的。它是契约规则的‘源初形态’,是‘借’与‘还’这两个概念的始祖。”
“但它没有善恶,没有意志,只是一团‘规则’。”它继续说,“直到某一天,‘终末协奏’的雏形找到了它,用某种方式……‘唤醒’了它的一部分意识。”
“唤醒?”凤清儿心中一紧。
“对。它们告诉它,‘借与还’需要‘执行者’,否则规则只是空谈。于是它分裂出‘源债之影’,赋予它‘清算’的权柄。又分裂出‘守护者’,赋予它‘守护’的本能。但它自己,依然沉睡在源初之渊,等待着一个‘最终’的时刻。”
“最终的时刻?”
契约双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
“当宇宙间所有债务都清算完毕的那一刻,它将苏醒,成为唯一的、绝对的‘契约之主’。那时,不再有‘借’与‘还’,只有‘永恒平衡’。”
“所有债务都清算完毕……”凤清儿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不就是‘终极清算’的最终目的吗?”
“对。”契约双子点头,“‘源债之影’执行的每一次清算,都是在为那个‘最终时刻’铺路。它以为自己在维持平衡,实际上——它只是在帮‘太初债主’收集‘燃料’。”
凤清儿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一十七盏灯,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同时微微闪烁。
“那我们……现在要去见它?”司徒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和王铁柱不知何时已经跟上,虽然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坚定。
“对。”契约双子看向他们,“如果你们还想阻止‘终极清算’,就必须在它‘完全苏醒’之前,进入源初之渊,与它‘对话’。”
“对话?”王铁柱不解,“不能打吗?”
“打?”契约双子苦笑,“它是‘契约’的源头。你用契约的力量去打它?就像用水去打水本身。”
凤清儿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方向。
源初之渊,太初债主,最终的“对话”。
“走吧。”她说,“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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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在源初之渊附近,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已经模糊——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那片绝对的黑暗边缘。
站在边缘,凤清儿才真正明白“源初”的含义。
眼前,不是虚空,不是混沌,而是一片“未定义”的领域。那里没有规则,没有能量,没有存在与否的区分。只有一团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轮廓”——那轮廓时而像天平,时而像眼睛,时而像一张永远闭合的嘴。
它就是“太初债主”。
“三十万年了。”一个声音从那轮廓中传出,中性、古老、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契约双子的身躯微微一颤。
“我不是你的孩子。”它说,“我是‘守护者’与‘清算者’的融合。我是——我自己。”
“你自己?”那声音似乎笑了一下——如果那种无感情的波动可以称为笑的话,“你身上的每一丝规则,都源自于我。你的‘守护’本能,来自我当初的一念之善。你的‘清算’权柄,来自我当初的一念之恶。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债务’。”
“债务……”凤清儿喃喃,这个词让她本能地警惕。
“对,债务。”那声音转向她——虽然没有眼睛,但凤清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你身上,也有我的‘债’。”
“我?”凤清儿一愣。
“你掌心的那枚徽记。”太初债主的声音依旧平静,“它融合了‘公证’、‘循环’、‘自然’、‘守护’。但你知道这些力量的源头是什么吗?”
凤清儿低头,看向那枚银金色的徽记。
“‘公证’,源自天平圣教,源自‘公证之瞳’。”
“‘循环’,源自‘契约之种’,源自贾行和苏柒。”
“‘自然’,源自‘苍翠之誓’,源自熔炉和守约者。”
“‘守护’,源自三百一十七份执念,源自……”
“源自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