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儿站在净土边缘,身后是那团依旧黯淡的金红光团,身前是那道尚未愈合的屏障裂痕,裂痕之外,是无尽的规则乱流和未知的危险。司徒钟和王铁柱站在她身后,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沉默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荡。
“三天。”凤清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最多三天,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回来。”
“如果回不来呢?”司徒钟问得直接。
凤清儿沉默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回头,看向两位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同伴:“那就说明,我赌输了。你们……带着副本,带着徽记的残片,带着‘契约之种’,继续往下走。”
“师姐……”王铁柱眼眶泛红。
“没有‘但是’。”凤清儿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强硬,“这是命令。”
她转身,不再回头,纵身跃入那道裂痕之中。
身后,三缕“审视者”的视线,无声无息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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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誓深渊”,第三层。
这里与凤清儿之前经历的任何地方都不同。没有契约之海的混乱规则,没有万界残骸的碎片堆积,也没有归寂理事会的虚无侵蚀。这里只有一种单一的、纯粹的、永恒不变的“状态”——被遗忘。
无尽的灰白色雾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雾气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契约残片,每一片都记载着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誓言。那些誓言有的来自上古,有的来自近代,有的甚至来自凤清儿无法理解的文明。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再被任何人记得。
被遗忘的誓言,比被违背的誓言更加可悲。违背至少意味着“曾经存在”,而被遗忘,则意味着“从未发生”。
凤清儿穿行在雾气中,掌心的徽记微微发光,为她驱散那些试图附着在她身上的“遗忘”之力。她能感觉到,那些雾气在试探她、在触碰她、在试图让她也“忘记”自己来此的目的。
但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始终清晰如初:
“找到他。”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中终于出现了一座建筑的轮廓。
那是“遗忘殿堂”。
它悬浮在无尽的灰白雾气中央,由无数残破的契约条文堆砌而成。那些条文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重组,不断改变着殿堂的形态。但无论如何变化,殿堂的核心——一个被无数锁链缠绕的、形如棺椁的巨大结构——始终不变。
锁链是银白色的,但已经布满锈蚀的痕迹。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曾经试图“记住”这座殿堂的人,最终被“遗忘”反噬的证明。
凤清儿站在殿堂入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踏入。
殿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只有中央那个被锁链缠绕的“棺椁”,以及棺椁旁一个蜷缩着的、近乎透明的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灵体,穿着一件残破的天衡院长袍,长袍上的徽记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他低着头,双手捧着一本同样残破的古籍,嘴唇微微翕动,反复诵读着什么。
“……守护者誓言第七条,永不背叛内心的公证……”他的声音沙哑而机械,仿佛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第十三条,当契约与人性冲突时,以人性为先……第十九条……”
凤清儿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
直到那身影念完第二十一条,他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到极点、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坚毅轮廓的面容。
“又是幻觉吗?”他喃喃,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三百一十七年,什么样的幻觉我没见过……”
“不是幻觉。”凤清儿开口,声音清晰。
那身影浑身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焦点。当他看清凤清儿,看清她掌心的徽记,看清徽记中那流转的四色光芒时——
“啪嗒。”
他手中的古籍跌落在地。
“你……你是……”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我叫凤清儿。”凤清儿平静地回答,“来自‘初生净土’,受‘契约之种’指引,来找一个人——天衡院原第九席仲裁官。”
那身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三百一十七年……”他喃喃,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三百一十七年,你是第一个……真正走进这里的人……”
他挣扎着站起,那近乎透明的身躯摇摇欲坠。当他完全站直时,凤清英才看清他的全貌——那是一个曾经高大挺拔的身影,但此刻,已经被无尽的孤独和自责折磨得形销骨立。
“我就是。”他说,声音沙哑,“天衡院第九席仲裁官,代号‘守约者’……真正的名字,我自己都快忘了。”
“守约者……”凤清儿咀嚼着这个名字,“你果然还记得。”
“记得有什么用?”他苦笑,“记得那些誓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