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双向的。”司徒钟脸色一变,“你在追溯他的同时,他也能感知到你。如果他对‘终末协奏’的恐惧超过对你的信任,他可能会……”
“可能会主动暴露我们的位置。”凤清儿点头,“所以,这是一场豪赌。赌他心底那最后一丝‘愧疚’,赌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是‘守护者’,赌他……愿意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司徒钟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凤清儿看向天空,那里,三缕“审视者”的视线依旧在无声地游荡,“今晚,我得先把那些‘客人’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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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净土的夜晚,本应是金红光芒最柔和的时候。但此刻,由于“契约之种”的沉睡,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灰暗之中。只有凤清儿掌心的徽记,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四色光芒,如同黑夜中的孤灯。
她站在屏障裂痕的边缘,抬头看向虚空。那里,三缕近乎透明的“视线”依旧在无声地游荡,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那里。”她开口,声音平静,“也知道你们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虚空中一片死寂。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来自哪里,想要什么。”她继续说,“但如果你们真的是‘观察者’,那就应该明白——观察,从来不是单向的。”
她抬起左手,徽记光芒大盛。那四色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朝着那三缕视线缓缓张开。
“你们观察我,我也观察你们。”凤清儿一字一句,“以‘公证’之名,我们——平等对视。”
光芒触及那三缕视线的瞬间——
“嗡……”
虚空轻轻一震。
三缕视线同时停滞。然后,它们缓缓汇聚、融合,最终化作一道纤细的、银白色的光柱,从虚空中投射而下,在凤清儿身前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没有五官,没有衣物,只是一团不断流动的、如同活水般的银白光芒。但它“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高位感”——不是压迫,不是威胁,而是……“超越”。
“有趣。”那人形开口,声音中性、空灵,与“溯因之间”那冰冷的合成音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温度”,“三十万年来,你是第一个主动‘邀请’我们现身的变数。”
“三十万年……”凤清儿心中震撼,“你们从那时起,就在观察?”
“观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人形平静地回答,“从‘天平圣教’覆灭,到‘契约之种’诞生,从‘公证之瞳’沉睡,到你的徽记成型。我们一直在看。”
“那你们看到了什么?”
人形沉默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回答:“看到了无数‘可能性’的诞生与湮灭。看到了‘温暖脉络’在绝境中的每一次挣扎。看到了‘终末协奏’步步紧逼,却始终无法彻底抹杀那些‘不肯认输’的火种。”
它顿了顿,那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凤清儿身后的净土核心:“包括现在,那团即将熄灭却依旧燃烧的光。”
凤清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你们……站在哪一边?”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人形没有立刻回答。它“看”着凤清儿,“看”着她掌心的徽记,“看”着她身后沉睡的“契约之种”,然后缓缓开口:
“‘观察者’,没有立场。我们记录一切,不干预一切。”
“那今天为什么要现身?”
“因为你‘邀请’了。”人形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平等对视,是‘观察者协议’中为数不多的、允许互动的条款。三十万年来,你是第一个主动触发它的人。”
凤清儿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那我现在,再提一个‘邀请’。”
人形微微闪烁,似乎在等待。
“我需要找一个‘假死’的人——天衡院原第九席仲裁官。”凤清儿一字一句,“如果你们真的‘记录一切’,那就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知道。”人形的回答让凤清儿心脏狂跳,“但‘告知’,已经超出‘观察’的范畴。”
“那就算是一次‘交易’。”凤清儿毫不退缩,“我用一个‘观察’的机会,换这一个‘坐标’。如何?”
人形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凤清儿意想不到的举动——它抬起手,那由银白光芒构成的“手指”,轻轻点向凤清儿掌心的徽记。
“嗡……”
徽记微微一震,一道极其细微的银白光芒融入其中。凤清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一片永恒的、由无尽规则碎片构成的“坟场”,中央悬浮着一座残破的、被无数锁链缠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