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神兵被毁,修为大损,尊严扫地。
而那个他视为余孽、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小老虎”,竟以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几乎与他同归于尽……
就在雾森意识也开始模糊,即将被重伤与反噬拖入昏迷或死亡之际,异变陡生!
他身下的阴影,毫无征兆地,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那不是拾柒的魔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隐秘、更加晦涩、仿佛来自世界背面或者时间夹缝的黑暗!
阴影瞬间包裹住雾森重伤的身躯,如同贪婪的巨口,将他连同那半截『幻森』残剑,一口“吞”了进去!
下一刻,阴影收缩,消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滩金色的神血和战斗的痕迹,雾森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在那里出现过。
“幻海迷天障”外,一直关注战局的萧烁、寅枫、魅影,几乎同时瞳孔一缩!
“那是……?”魅影失声。
寅枫异色双瞳中精光闪烁,掐指似在推算什么,眉头紧锁:“并非寻常空间移动……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涉……是谁?”
萧烁也放下了薯片袋子,冰蓝色的眼眸眯起,冷哼一声:“哼,果然还有后手,或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雾森这老小子,惹的麻烦不小啊。”
他们都能感觉到,那带走雾森的力量,极其诡异且强大,超出了他们对帝国常规力量的认知。
而屏障内,随着雾森被神秘力量带走,拾柒彻底昏迷濒死,这场惨烈的复仇之战,终于以两败俱伤、一人神秘失踪、一人命悬一线的结局,落下了帷幕。只留下满目疮痍、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参天府废墟,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魅影走入场内,抱着拾柒,叹了口气:“大王,您辛苦了,接下来,靠我们吧。”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宁城。
刚刚结束一场漫长而枯燥的家族会议,完成了父亲泷宸布置的一堆关于星辰龙族领地内资源调配、与邻近兽族外交礼节、还有一堆让他头大的传承功法修习进度检查的“家庭作业”,泷少主感觉自己整个龙都不好了。
那身华丽的靛蓝色星辰龙纹长袍有些凌乱,原本总是昂得高高的头颅此刻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抱着自己那根流光溢彩的龙尾巴,在自家别院的长廊里烦躁地走来走去,边走边嘟囔,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气死本少爷了!可恶!可恶至极!凭什么所有家族事务都要压在本少爷头上!那些长老是摆设吗?父王也真是的,就知道闭关感悟星辰大道,把这些麻烦事全丢给我!”他用力薅了一把尾巴尖的绒毛,引来一阵细微的痛感和不满的甩动,“我要个弟弟!我要个能帮我分担的弟弟!或者妹妹也行!凭什么本少爷天生就得是唯一的继承人!我不要当继承人!我要出去玩!我要去找李渔那个弱鸡人类……呃……”
提到李渔,泷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因为烦躁而有些泛红(气的)的脸颊,瞬间黯淡下来。他松开尾巴,有些茫然地靠在廊柱上,眼神飘向远方。
“红温……不对,李渔那弱鸡人类是说‘红温’吧?本少爷现在就是红温!气死了!”他试图用李渔教过的新词来转移情绪,但效果甚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人族青年带着点傻气、却又真诚明亮的笑容,想起他耐心给自己解释各种“家乡”稀奇古怪事物时的样子,想起他虽然实力“弱鸡”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有些奇思妙想或者误打误撞帮上忙……
“现在李渔……死掉了……”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浓浓的失落,“呜呜……本少爷的李渔……那么好……那么有意思的弱鸡人类……怎么就……怎么就这么死掉了……呜呜……”
他并不是爱哭的性格,甚至极为高傲,但此刻巨大的烦躁、压力,加上对友人逝去的真切悲伤(尽管他嘴上不承认是朋友),让这位星辰龙族的少主情绪有些失控。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把那股酸涩感逼回去,骂了句“该死的雾森”,然后烦躁地踢了一脚廊柱,转身朝着府邸外走去。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江宁城临海的区域。这里不是繁华的港口,而是一处相对僻静、礁石嶙峋的海岸。夕阳西下,将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金红色,波涛拍打着礁石,发出亘古不变的声响。
泷独自站在一块最高的礁石上,海风吹动他的长发和衣袍。他望着眼前浩瀚无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海洋,想到李渔就是被抛入了这样冰冷深邃、生机渺茫的地方,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悲伤和无力感愈发沉重。
“哎……”他少有地、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照着粼粼波光,低声道,“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那个弱鸡人类,明明那么弱,却总有种奇特的韧性;明明并非同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