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试炼?”人群传来疑惑的低语。
“没错!”魅影用力点头,表情真挚,“雾森将军修为高深,勤于修炼,与强者切磋印证乃是常事。只是今日这位‘客人’……嗯,脾气可能急了点,实力也强了点,所以动静大了些。”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烈的暗示,目光扫过人群,仿佛在分享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大家也知道,雾森将军的脾气……咳,向来是说一不二,眼中容不得沙子,修炼起来更是六亲不认。所以啊,为了诸位的身家性命着想,大家最好离这里远远的,千万别靠近,也别用神识窥探哦~”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用近乎耳语却又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
“毕竟……雾森将军要是打兴正浓,或者不小心被‘客人’伤到了面子……那怒火撒出来,谁知道会不会把哪个不长眼、靠太近的倒霉蛋,随手抓去……炼成一颗‘十全大补’的‘人丹’呢?将军的炼丹术,可是帝国一绝啊~”
“嘶——!”
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炼成人丹”这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戳中了许多底层修士和平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雾森平日虽维持着温和儒雅的表象,但其执法严酷、手段狠辣、且确实精通各种(包括一些偏门)炼丹术的传闻,在帝都并非秘密。联系到他以往一些不甚光彩的传闻(有些或许夸大,有些或许属实),魅影这番“提醒”,瞬间让恐慌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对未知强敌的恐惧,转向了对已知“暴君”的忌惮与愤怒。
果然,人群中开始响起压抑的、带着愤懑的议论声,声音越来越大:
“就是就是!什么比武试炼!肯定是雾森又招惹了哪路狠人!”
“伪君子!整天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龌龊事!”
“以自我为中心的两面派!上次城西老白家的事忘了?白绫多好的一个姑娘……”
“哎,别提了!白绫那女儿,不就是因为在街上多看了雾森的车驾一眼,第二天就被‘请’进参天府‘做客’,到现在都没出来!老白家求告无门,都快疯了!”
“何止!我听说东市卖珍珠的蚌女一家也……”
“还有……”
积怨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在魅影刻意引导和恐惧催化下,迅速燃烧起来!人们对雾森的畏惧,开始混合着长期积累的不满与对不公的愤怒。
魅影居高临下,冷眼旁观着这情绪的变化,心中冷笑。她见火候已足,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充满煽动性,却又摆出一副“为大家着想”的姿态:
“唉,看到大家如此义愤,妾身也实在不忍。雾森将军位高权重,些许……风流韵事或脾气发作,本也不算什么。但若总是这般罔顾民意,强取豪夺,岂不是寒了帝国子民的心?也玷污了风辰陛下治下清明的声誉!”
她美眸流转,闪过一丝精光,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解决方案:
“那么这样如何?既然将军忙于‘试炼’,无暇他顾。诸位何不趁此机会,将大家的委屈、将白绫家的冤情、将雾森将军平日那些‘不拘小节’的行为……一起整理整理,然后——”
她玉指轻抬,遥遥指向帝都中心,那高耸入云、笼罩在祥云与霞光中的宏伟宫阙——玄宫!
“——直接去向风辰陛下陈情!告御状!”魅影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鼓动性,“陛下圣明烛照,爱民如子,岂会容忍麾下重臣如此胡作非为,败坏帝国纲纪?大家团结起来,将事实呈于御前,恳请陛下主持公道!毕竟,我们亚纹帝国,岂能容得下一个强抢民女、德行有亏的无道之辈,继续身居高位,作威作福?对不对?!”
“对!!!”
“说得对!”
“告御状!请陛下主持公道!”
“推翻雾森!”
“雾森滚出亚纹!”
“还我们干净的帝都!”
群情彻底被点燃!积压的恐惧化为怒火,对强权的畏惧在集体行动的口号中消散!不知是谁先带头,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碎石,裹挟着愤怒,狠狠砸向了参天府那已然残破的大门方向!
“砸!”
这一举动如同信号,更多的人随手捡起身边的杂物——果皮、菜叶、石块,甚至有人脱下鞋子,奋力朝着参天府方向扔去!虽然这些东西对于参天府的防御而言微不足道,更不可能砸中深处的雾森,但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宣泄,一种被魅影精心引导的、民意沸腾的象征!
人群不再停留,也不再仅仅恐惧观望。他们如同被指引的洪流,一边高声呼喊着口号,一边乱哄哄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帝都玄宫的方向涌去!他们要告御状!要陛下惩治雾森!
转眼间,参天府外围的街道为之一空,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杂物和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远的愤怒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