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矗立在自家庭院角落、如同噩梦般的巨大黑影——九转乾坤炉。
他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着:“你……你是说……那个炉子?不……不行!我……我害怕……”
一想到要启动那个曾经炼化过无数妖兽、甚至可能炼化过活人(比如百年前那个穿越者)的炉子,李渔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和恐惧。那不仅仅是心理阴影,更像是一种对未知炼化过程的本能排斥。
“害怕?”泷挑了挑眉,“你害怕它炼化别人,那你不会用它来炼化别的东西?这炉子又不是只能炼活物!天地灵草、日月精华、金石矿髓……哪一样不能入药?哪一样不能助你淬炼灵力,稳固修为?”
他走近一步,盯着李渔的眼睛:“你难道想一辈子靠拾柒出去拼命,带回那些……嗯,‘补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拾柒一眼)来提升你那可怜的修为?你就不能靠自己,堂堂正正地,用最正统的方式,去争取力量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李渔的心上。他下意识地看向拾柒。拾柒冰蓝色的眼眸也正看着他,里面没有催促,没有不满,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仿佛在说:‘兄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是啊……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拾柒为了他,已经在星寒宗那种地方周旋,甚至与寅枫这样的老牌强者冲突。他作为兄长,难道真的要一直当个拖油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弟弟用鲜血和危险换来的庇护吗?
他想起了雾森师父曾经的教导,想起了萧烁将军那虽然粗暴但有效的训练方式,想起了泷虽然嘴毒却一次次出手相助……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帮他。而他自己,却因为恐惧,一直龟缩不前。
一股从未有过的决心,混合着对自身无力的羞愧,缓缓从心底升起。
看着李渔眼中挣扎、恐惧、最后逐渐被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光芒所取代,泷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放缓了语气,手腕一翻,一枚散发着淡淡药香和灵光的储物戒指出现在他掌心。
“喏,拿着。”他将戒指塞到李渔手里,“这里面是我龙族收集的一些基础和中级的炼丹典籍、药草图谱,还有一些常见的、性质温和的炼丹材料。不算多珍贵,但够你入门和练习用了。”
李渔握着那枚温凉的戒指,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分量,鼻子有些发酸。“泷……谢谢你。”
“少来这套!”泷别扭地转过头,龙尾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本少爷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投资’(指教导李渔的空间法术)血本无归而已!你要还是不敢用那炉子,就当我这些东西喂了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拾柒开口了,声音沉稳而坚定:“兄长,你若想尝试,我便为你护法,绝不让任何意外惊扰到你。”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至于炼丹所需草药……我去寻。”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知道兄长心软,定然不愿用那些“来历不明”的材料。那他便去采集最纯净、最安全的天地灵草。而且……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意,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去清理一些不长眼、胆敢在附近窥伺的妖兽,取其妖核精血,以备不时之需,或者……悄悄混入兄长的丹药中,增强药效。只要做得隐蔽,不让兄长发现即可。
李渔看着拾柒,又看了看手中泷赠与的戒指,再想想自己那停滞不前的修为和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我试试!”
声音虽然还带着颤音,但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带着赞许的笑意。他拍了拍李渔的肩膀:“这才像话!放心,第一次启动,本少爷可以在旁边看着点,免得你真把这宝贝炉子给炸了。”
决定已下,三人不再停留,由泷施展空间法术,很快便回到了江宸府。
庭院依旧,星辰古树沙沙作响,池塘里的新换的灵鱼悠然自得。而那个巨大的、暗红色的“九转乾坤炉”,依旧如同沉默的巨兽,盘踞在角落,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这一次,李渔没有像往常一样避开视线,而是鼓足勇气,走到了炉子面前。他仰头看着这尊比他高出数倍的庞然大物,感受着那即便被阵法隔绝,依旧隐隐传来的、仿佛能熔炼万物的灼热余韵,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狂跳,手心沁出冷汗。
但他没有后退。
他回想起泷宸龙王讲述的人族先辈,那些穿越星海、拯救龙族、感化万族的强大存在。他们的血脉流淌在自己身上,自己怎能如此怯懦?
他回想起拾柒身上那些为了变强、为了保护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