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婉儿,语气带着安抚与不容置疑的坚定:“无妨。无论他们想开什么门,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分毫。况且,这也正好给了我们直捣黄龙的理由。”
他不再关注这废弃的传送点,目光投向骨滩尽头,那片粘稠黑暗、无边无际的幽冥死海。
“走吧,去这死海里,会一会这群藏头露尾的老鼠。”
苏铭轩再次卷起混沌之力,包裹住婉儿和夏思凝,直接朝着幽冥死海深处飞去。这一次,他没有再走骨滩,而是直接掠过那灰黑色的、死寂的海面。
一入死海范围,环境骤变。
浓稠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其中混杂着无数生灵死前的哀嚎、怨恨、绝望等负面意念,形成持续不断的精神冲击,试图侵蚀、污染闯入者的神魂。灰白色的“往生迷雾”更加浓郁,遮蔽视线与感知,其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阴影穿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海面之下,更是暗流汹涌,隐约可见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缓缓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偶尔有惨白色的骨手或布满吸盘的触须探出海面,却又在触及苏铭轩周身的混沌之力时,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缩回,甚至直接崩解消散。
苏铭轩对此视若无睹,混沌之力稳如磐石,将所有死气、怨念、迷雾乃至海中的怪物尽数排斥在外,开辟出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他按照冥冥中的感应,以及方才画面中那些黑袍人遁去的方向,朝着死海最核心、死亡与终结法则最为浓烈凝聚的区域——归墟之眼,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死海的异象越发惊人。
海水的颜色从灰黑逐渐变为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海面上开始出现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天空中,铅灰色的死气阴云与海面升腾的黑色死气交汇,形成一道道连接天海的灰黑色气柱,气柱内电光闪烁,却是暗红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死寂之雷”。
更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占据了整个视野。那漩涡如同宇宙的伤口,边缘流淌着粘稠的、仿佛脓血般的暗红色物质,中心则是深不见底的绝对黑暗,散发出令万物终结、万道沉寂的恐怖意蕴。即便是以苏铭轩的目力,望向那漩涡中心时,也感到一种轻微的、仿佛要被吸入永恒的“空无”之感。
那里,便是“归墟之眼”,幽冥死海的核心,也是此界“终结”法则最显化的节点之一。
而在那巨大的、仿佛能吞噬星球的归墟之眼边缘,隐约可见一些渺小如尘埃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人工造物”——那似乎是一座座建立在虚空与海面交界处的黑色祭坛,祭坛之间以锁链或光桥连接,构成了一个围绕着归墟之眼的、庞大而诡异的复合阵法。
阵法之中,有影影绰绰的黑袍人活动,更有一道道暗红色的血光,如同溪流般,从阵法各处汇聚,最终注入归墟之眼边缘的某一点,仿佛在喂养、或者试图稳定着什么。
空气中,除了浓烈的死气,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冰冷、有序、却充满亵渎与残忍意味的轮回波动。
轮回殿的核心据点,赫然便在眼前!
苏铭轩停下了遁光,悬停在距离那庞大阵法约千里之外的海面上空。这个距离,以他的感知,已能将阵法的大致构造、人员分布、能量流转看得一清二楚。
婉儿和夏思凝也凝神望去,脸色凝重。
那阵法规模之大,结构之复杂,能量之磅礴,远超想象。绝非短时间能够建成,轮回殿在此地的经营,恐怕已有数百年甚至更久。而那些汇聚的血光,每一道都代表着不知多少生灵被献祭,其残忍与邪恶,令人发指。
“倒是好大的手笔。”苏铭轩语气冰冷,眼神中杀意渐浓,“以归墟之眼的‘终结’意蕴为基,以亿万生灵血魂为祭,构建这‘万灵归墟血祭大阵’,试图稳定并扩大‘门’的缝隙……轮回殿,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不再隐匿身形,周身混沌之气微微一震。
顿时,一股浩瀚、恢弘、仿佛源自宇宙太初的混沌道韵,如同无形风暴般,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千里之外,那笼罩在死气与血光中的庞大阵法,猛地一震!
阵法核心,某座最高的黑色祭坛上,数道一直闭目盘坐、气息晦涩深沉的黑袍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目光如电,穿透重重迷雾与死气,瞬间锁定了千里之外那三道身影,尤其是为首那位墨袍青年。
震惊、疑惑、警惕、杀意……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闪过。
一个冰冷、苍老、仿佛金铁摩擦般的声音,透过阵法加持,跨越千里,直接响彻在苏铭轩三人耳边:
“何人胆敢擅闯轮回禁地?报上名来,或可留尔等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