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压在所有人神魂之上的混沌魔气，随着墨千魂的彻底消散，终于如潮水般退去。祭坛上空那不祥的黑色漩涡也已闭合，只留下淡淡的空间褶皱，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危机，似乎真的解除了。
幸存的仙界弟子和妖族精锐们，一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他们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祭坛，看着那具被定界鼎自爆轰出的巨大坑洞，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恍惚。
赢了？他们真的从那足以毁灭三界的恐怖存在手中，活下来了？
狐璃踉跄着冲到凌清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
“凌清玄？你怎么样？”她声音发颤，急忙从怀中摸出妖族的疗伤圣药，想要喂他服下。
凌清玄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他强行催动定界鼎自爆，仙魂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此刻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但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她……夭夭……”
狐璃心头一酸，抬头看向半空中那条悬浮着的、神威凛凛的金色巨龙，眼眶瞬间又红了。
是啊，他们能活下来，全靠那个疯子。那个燃烧自己，退化成幼龙，又在绝境中觉醒，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的疯批龙女。
龙夭夭庞大的龙躯缓缓缩小，璀璨的金光收敛回体内。光芒散去，她重新化作那个身姿窈窕的少女模样，从半空中飘然落下。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在其中燃烧。彻底觉醒的始龙血脉，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属于生命本源的威严与神圣。
她落地无声，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凌清玄身上。
看到他那副随时都可能咽气的惨状，龙夭夭好看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个蠢货，还真是不要命了。
她迈步，刚想走过去。
就在这时，那本已彻底闭合的空间节点，异变陡生！
“嗡！”
一道漆黑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那片虚空中爆开，仿佛是那个不甘的古老意志，用尽最后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裂口。
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被那股力量从通道的另一端，蛮横地“吐”了出来，如同被丢弃的垃圾，重重地摔在祭坛中心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人？”
“是……墨千魂？”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去。
那是一个男人，身穿一套早已残破不堪的黑色甲胄，甲胄的样式古老而邪异，上面沾满了凝固的黑血与新鲜的血液。他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龙夭夭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与墨千魂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凝练的混沌之力。如果说墨千魂像是一个被强行灌注了力量的气球，那这个男人，就像一块天生就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混沌晶石。
狐璃也察觉到了不对，她立刻护在凌清玄身前，警惕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龙夭夭缓步走上前，站定在那人影几步之外。她伸出脚，用脚尖不客气地踢了踢那人的身体，想将他翻过来。
就在她的脚尖触碰到那人身体的瞬间。
“嗡！”
男人身上那套残破的黑甲，竟是猛地亮起一道道幽暗的混沌纹路！一股阴冷、暴虐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凝如实质的黑色气浪，以男人为中心，朝着龙夭夭猛地冲撞而来！
这股力量来得太过突然，龙夭夭猝不及防，竟被这股气浪震得后退了半步。
她站稳身形，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还敢反抗？
她正要动手，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彻底捏碎。
可就在这时，那昏迷的男人似乎因为混沌之力的爆发而受到牵引，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缓缓地翻了个身，露出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与墨千魂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轮廓更加分明的脸。他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天生的邪异与桀骜，即使在昏迷中，嘴角也仿佛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看到这张脸，龙夭夭的动作，猛地一顿。
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脸，她见过。
就在不久前，在那虚空境的始龙遗迹中，那面记录着灭世秘闻的古老壁画上。
那个与始龙对峙，企图融合三界灵脉，化身“混沌之主”的……初代混沌使徒！
壁画上的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怎么可能？那是无数岁月前的人物！
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在龙夭夭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墨千魂从始至终，所做的一切，开启魔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