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龙夭夭的心，没来由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从心底升起。
“死得好。”她对着那座石像，冷冷地说道，试图用恶毒的言语，来掩盖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情绪。
她张开双臂，准备再次拥抱这场盛大的毁灭。
然而，就在此时，现实世界中，异变陡生！
凌清玄在抵御精神冲击的同时，一直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龙夭夭。
当他看到龙夭夭闭上双眼，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狂热而满足的笑容时，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她又陷入幻境了。
而且，是她自己所期望的幻境。
这一次，没有功德金光再来“打扰”她。
那头变异幻兽的精神冲击，似乎与她那毁灭世界的执念，产生了某种共鸣。
凌清玄看到，龙夭夭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金色的龙力与一丝丝黑色的混沌之气，在她周身交织、缠绕，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不能让她沉沦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凌清玄的脑海。
他不知道龙夭夭沉沦下去会发生什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绝对会是比墨千魂、比这头幻兽，更加可怕的灾难。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凌清玄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猛地撤去了守护自身的仙力，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指尖，朝着龙夭夭的方向，一指点出！
一道纯粹的、凝练的仙力，化作一道白光，穿透重重精神风暴，精准地射向龙夭夭的眉心。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唤醒她！
然而，就在他撤去防御的瞬间，那股狂暴的精神冲击，便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狠狠地涌入他的识海！
凌清玄的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眼前，世界轰然崩塌。
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幻境。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仙界和平的虚假景象。
而是无尽的黑暗。
他看到龙夭夭被无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狰狞的混沌锁链，捆绑在魔渊最深处的祭坛之上。
她的身躯，已经变得半透明。
始龙血脉正在被疯狂地抽取，注入脚下那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之中。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乖张与疯狂，也没有了面对毁灭时的狂喜，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般的疲惫。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金色竖瞳，此刻黯淡无光。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对着他，露出一个极其虚弱、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下一秒，她的身体，彻底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雨，被那个黑色的旋涡，吞噬得一干二净。
“不——！”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神魂深处传来，瞬间淹没了凌清玄的理智。
那不是幻境带来的虚假痛楚，而是某种源自本能的、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之物的真实绝望。
他疯了一样冲向那个祭坛，手中的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顾一切地斩向那些残留的混沌锁链。
他要毁了这里！
他要毁了这一切！
他要让整个魔渊，为她陪葬！
就在凌清玄的神魂在幻境中彻底暴走，即将被心魔吞噬的瞬间。
现实世界中，他送给龙夭夭的那枚护身玉符，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猛地从龙夭夭的衣襟内，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芒穿透了幻境的阻隔，如同利剑，狠狠刺入凌清玄的识海深处。
“嗡——”
凌清玄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血色与疯狂，在瞬间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依旧站在原地，浑身却已经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他看着不远处，那头依旧在咆哮的变异幻兽。
又看了看身前，那个依旧闭着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龙夭夭。
最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想起了幻境中，龙夭夭最后那个解脱的笑容。
想起了自己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与绝望。
守护三界，是他的道。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此生唯一的追求。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
所谓的道，所谓的责任，所谓的天下苍生……在看到她消失的那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若天道要她死，那便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