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那清晰倒映出的、满脸决绝的自己。

    她突然笑了。

    “我一直都很疯，你第一天知道吗？”

    她手腕猛地一转，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但凌清玄握得太紧，如同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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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手！”龙夭-夭厉声喝道。

    “不放。”凌清玄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两人就在这魂潮汹涌的怨魂海中央，僵持住了。

    无数的怨魂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却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开，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岸边，赵天恒等人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龙夭夭竟然会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而凌清玄，竟然会为了救她，不顾一切地冲进那恐怖的魂潮之中。

    “凌仙君……”李玄风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别发呆了！快！结阵！掩护凌仙君和前辈！”赵天恒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吼。

    众人如梦初醒，急忙各自站定方位，将所有仙力汇聚在一起，结成一座巨大的防御剑阵，将从龙夭夭和凌清玄身侧绕过去的怨魂，尽数挡在阵外。

    剑光闪烁，仙力激荡，一时间竟也勉强抵挡住了魂潮的冲击。

    而远处的墨千魂，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了。

    “真是感人啊。仙门表率，为了一个妖女，连命都不要了。”他阴阳怪气地说道，“龙夭夭，你看，总有人想让你活着。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戳在龙夭夭最痛的地方。

    龙夭夭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她不再试图挣脱，而是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毫不留情地抓向凌清玄的咽喉！

    “我说了，放手！”

    她真的动了杀心。

    谁敢阻止她去死，她就先杀了谁！

    凌清玄看着那抓向自己要害的龙爪，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龙夭夭，如果你想死，等杀了墨千魂，我陪你一起。”

    龙夭夭的龙爪，在距离他咽喉不足半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她金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了凌清玄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如雪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半分虚假，只有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沉重得让她心慌的认真。

    陪她一起死？

    凭什么？

    这个世界，除了她自己，谁有资格决定她的生死？

    就在她心神巨震的这一瞬间，凌清玄握着她手腕的手，突然一转，顺势一带。

    他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抬起，宽大的衣袖一挥，一道柔和却坚韧的仙力屏障瞬间张开，将两人牢牢地护在其中。

    无数的怨魂撞在屏障上，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却无法撼动分毫。

    龙夭夭的身体，僵住了。

    她整个人都被凌清玄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木般的气息。

    这是她第一次，离一个人这么近。

    近到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了她的心上，让她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你……”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凌清-玄低沉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龙夭夭，看着我。”

    龙夭夭下意识地抬起头。

    她看到凌清玄正低头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专注得可怕。

    “你的命，是你的。不是天道的，不是龙族的，更不是用来献祭的工具。”

    “你想灭世也好，想毁灭自己也罢，那都是你的选择。”

    “但是，在那之前，你至少应该先看清楚，这个世界，究竟值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的声音，像是一股暖流，穿透了怨魂的嘶吼，穿透了她层层的疯癫与伪装，直抵她内心最深处。

    龙夭夭愣住了。

    她看着凌清玄那双认真的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而就在这时，异变，再次发生！

    那片沸腾的怨魂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无比巨大、仿佛能震碎神魂的咆哮！

    整片黑色的海洋，都随着这声咆哮，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正从那漆黑的海底，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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