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龙夭夭更安稳地抱在怀中,另一只手召回了那柄已经断裂的仙剑剑柄,将其当作拐杖,支撑着自己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向沼泽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怀中的少女,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的珍宝。
……
也不知走了多久,当凌清玄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迷雾沼泽的范围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沼泽外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林,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凌清玄的眼前阵阵发黑,仙元枯竭和神魂受创的后遗症,让他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他找到一处背风的、由几块巨石天然形成的石洞,走了进去。
将龙夭-夭轻轻地放在一块铺着柔软衣物的平整石面上,凌清玄终于松了一口气,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坐倒在地。
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耷拉着的、骨骼尽碎的左臂,又感应了一下体内那几乎干涸的仙府,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次伤得,可真是够彻底的。
没有丹药,没有灵气,想要恢复,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静静沉睡的龙夭-夭身上时,那点苦涩,又悄然散去。
只要她没事,一切都值得。
凌清玄盘膝坐好,开始尝试着运转心法,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修复自身。
然而,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自己那受损的道基,就像一个破了无数个洞的筛子,无论他吸收多少灵气,都会在瞬间流散殆尽,根本无法在体内留存。
他,暂时成了一个无法修行的废人。
凌清玄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就在这时,他怀中,某个东西突然散发出一阵温热。
他微微一怔,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枚玉符。
正是当初在妖域,他离开前送给龙夭夭,后来又被她嫌弃地丢回来,最后还是被他收起来的那枚护身玉符。
此刻,这枚玉符正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白光。
凌清玄看着玉符,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玉符,是他用自己的一缕本命仙元炼制而成,与他心神相连。
而龙夭-夭……
凌清玄的目光,转向了龙夭夭的脖颈。
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根红色的细绳,绳子的末端,藏在她那层层叠叠的衣襟之内。
他记得,当初在陨神渊,定界鼎认主之后,保守派长老和墨千魂杀到,就是一枚玉符发光,护住了她。
那枚玉符,是自己送给她的。
她嘴上说着嫌烦,却一直贴身戴着。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又从他这里拿走的。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凌清玄的脑海中浮现。
他看着自己手中这枚玉符,又看了看龙夭-夭。
鬼使神差地,他催动了自己最后一丝神魂之力,注入到手中的玉符之中。
嗡——
玉符发出一声轻鸣。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龙夭夭的衣襟之内,另一道微弱的光芒,遥相呼应。
两道光芒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桥梁。
下一刻,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生命能量,顺着那道无形的桥梁,从龙夭夭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入到凌清玄手中的玉符里!
再通过玉符,缓缓渡入凌清玄那干涸的仙府之中!
这股能量,正是来自龙夭夭体内那三颗灵脉之心!
凌清玄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如同筛子一般破损的道基,在这股精纯至极的生命能量的滋养下,竟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被修复着!
那些裂痕,正在被一点点地弥合。
干涸的仙府,也重新汇聚起了一丝微弱的仙元。
是龙夭夭。
是她在昏迷之中,身体的本能感应到了他的虚弱,通过那两枚同源的玉符,在无意识地,用自己的力量,为他疗伤!
凌清玄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看着少女那张恬静安详的睡颜,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个嘴上说着要杀了他,要毁灭世界的疯批龙女,却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用最本能的方式,守护着他。
凌清玄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抗拒,开始引导着那股温暖的生命能量,在自己的经脉中运转,修复着伤体。
夜,越来越深。
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