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衰败、挣扎、对抗、尝试...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度过。陆昭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却诡异地保持着一种冰冷的清醒。他“观察”着寂灭之气侵蚀的过程,感受着《蛰龙眠》生机之力的抵抗,尝试着那微不足道的引导...
渐渐地,他发现,那钻入体内的寂灭气丝,并非完全不可控。当《蛰龙眠》的生机之力与寂灭之气接触、对抗、湮灭时,会产生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平衡。而他自己那丝寂灭之气,在这种环境下,仿佛“鱼儿入水”,虽然微弱,却能与那些外来的、更精纯的气丝产生一丝微妙的联系和牵引。
他尝试着,以自身那丝寂灭之气为“引”,以《蛰龙眠》的生机为“基”,在体内构筑一个极其简陋、脆弱的、动态的“阴阳磨盘”,让生机与寂灭,在对抗中相互消耗、湮灭,同时又保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不至于让任何一方彻底失控,摧毁他的身体。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精准的精神控制和对两种力量性质的深刻理解。陆昭全神贯注,将【炼神术】和【分神术】催动到极限,如同在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那无尽的、钻心蚀骨的剧痛,开始缓缓减弱。并非寂灭之气消失了,而是他的“身体”,似乎开始适应这种程度的侵蚀。那“阴阳磨盘”虽然简陋,却勉强维持住了平衡,寂灭之气仍在不断侵蚀,但《蛰龙眠》的生机也在源源不断地滋生、补充、对抗。他的“身体”,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达到了一个危险的、动态的平衡。
“熬炼...已过...”骷髅魂影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几乎微不可闻,但依旧不带感情,“汝身...已具...一丝...寂灭...抗性...”
“第三关...问道...”魂影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何为...寂灭...何为...汝道...”
这一次,没有攻击,没有考验。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却比前两关更加直指本质。
陆昭的“身体”依旧承受着侵蚀与生机的对抗,但他的意识,却陷入了沉思。
何为寂灭?他在承受侵蚀、观察对抗的过程中,隐隐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寂灭,并非简单的“死亡”或“毁灭”,而是一种万物走向终结、归于虚无、能量散逸、结构崩溃的“必然趋势”和“终极状态”。它冰冷、无情、公平,吞噬一切,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清净”、“回归”的意味。但,这并非他想要的“道”。
何为汝道?他的道,早在心性关中,就已明悟——是活着,是掌控,是超越。无论面对何种力量、何种境遇,都要活下去,并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断超越自我,探寻真相,达到更高的层次。
那么,寂灭与他的道,有何关系?是对立?是工具?还是...可以共存、甚至利用的某种“规律”?
陆昭沉思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因痛苦和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寂灭,是万物归宿,是大道一极,非吾所求,亦非吾所惧。”
“吾道,唯‘我’。寂灭加身,便以生机抗之;命运多舛,便以力破之;前路迷茫,便以心探之。”
“若寂灭阻我道,便化其为刃,斩开荆棘;若其不可用,便辟蹊径,绕而行之。”
“吾道,不在寂灭,不在长生,而在...我命由我,不由天,亦不由寂灭。”
话音落下,石室中一片寂静。祭坛上,骷髅魂影眼眶中的灰焰,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熄灭了。
那笼罩祭坛的灰色光罩,也随之消散。悬停在陆昭身前的寂灭灰点,以及那枚九幽令残片,同时光芒一暗,坠落在地。
骷髅魂影,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头颅缓缓垂下,恢复了最初盘坐的姿势,再无任何声息和波动。只有那具小小的黑色骷髅,依旧散发着古老而死寂的气息。
陆昭感觉施加在身上的束缚力场和禁制威压,瞬间消失。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忙用剑撑住身体。意识回归本体,他只觉头痛欲裂,身体更是如同被掏空,每一个细胞都传来极致的疲惫和隐痛。体内,那简陋的“阴阳磨盘”仍在自行运转,维持着生机与寂灭之气的危险平衡。他感觉到,自己对寂灭之气的抗性,确实增强了,体内那丝寂灭之气,似乎也“温顺”、“驯化”了一丝,与自身的联系更加紧密。
他看向祭坛,又看向地上的九幽令残片和那枚已经失去威胁的寂灭灰点(此刻已化作一粒灰色的、非金非玉的珠子)。
“我...通过了吗?”陆昭喘息着,低声问道。
没有回答。骷髅魂影已寂。
但陆昭能感觉到,那祭坛周围的禁制,对他已不再排斥。他挣扎着,走上前,先捡起了九幽令残片和那粒灰色珠子。珠子入手冰凉,内部蕴含着精纯的寂灭之力,似乎是一件不错的炼器或修炼材料。
然后,他看向祭坛,看向那八个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