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颤抖道:“没……没见过样子。但每次血祭的时候,倒完血,我……我好像能感觉到,井下有……有东西在动,在‘喝’血,那感觉……冰凉,像蛇一样滑,又像……像很多虫子,在往脑子里钻……而且,每次血祭后,村里人做的噩梦就更厉害,那黑影子……就离得更近……”他说着,脸上露出痛苦和扭曲的神情。
陆昭默默听着,心中大致有了轮廓。这井里的邪物,应该是黑袍人“种”下或“唤醒”的某种以精血、魂魄、生命力为食的邪物,或许是某种蛊虫、妖蛇的变异体,或许是阴煞之气凝聚成的某种“灵”,甚至可能是那邪神徽记碎片所关联的邪物的一部分。它能通过水井散播瘟疫(黑斑症),并通过噩梦吸取生魂,同时需要定期血祭来维持存在或增强力量。黑袍人就是通过这种手段,控制、压榨整个村子。
“那黑袍人,最后去了哪里?”陆昭问。
“不知道,上个月来过一次,收了血,就走了,再没回来。但他说……下个月十五,还会来取血。算算日子,就是……后天晚上!” 老者颤声道,眼中满是绝望。
后天晚上!黑袍人还会再来!这意味着,这邪物背后,很可能还连接着一条线,一条与黑袍人,与黑煞教相连的线!而且,黑袍人要定期“收血”,这血,恐怕不是简单的“安抚”,而是有别的用途!
必须在他来之前,解决掉井里的邪物!否则,黑袍人一来,事情就麻烦了。而且,井里的邪物,也必须尽快处理,否则村民撑不了多久了。
“老丈,村里现在,像你们这样,还能走动的,还有多少人?病的重的,又有多少人?” 陆昭沉声问道。
“能走动的……就剩我们俩,还有西头的刘寡妇,她病得轻些。其他……都在炕上躺着,动不了了,也就……也就这几天的光景了。” 老者抹着泪道。
“好。”陆昭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老丈,你信我一次。今晚,我要下井。我需要你们帮我,稳住其他人,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更不要靠近水井。另外,告诉我,黑袍人埋东西的地方,大概在井边哪个位置?”
“下……下井?” 父子俩都惊呆了,脸色煞白,“那……那井里有怪物!下去就是送死啊!”
“不除掉那东西,全村都得死。不除掉那东西,黑袍人来了,全村还是得死。”陆昭平静地说,但语气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老者看着陆昭年轻但坚毅的脸庞,又看了看炕上奄奄一息的亲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丝决绝的狠色。“罢了……罢了!横竖都是死,不如信你一次!你要下井,我老汉……给你守着!那黑袍人埋东西的地方,就在井沿东南角,往下挖三尺,有一块黑石头,千万别碰!那石头旁边三尺,就是埋东西的地方!”
“多谢老丈。”陆昭点头,从怀中取出两枚【安神符】和一小瓶【清瘴散】,“这两张符,你们贴身收好,可宁心安神,抵御噩梦。这药,用水化开,给病重的人喝下,能暂时压制病情,吊住一口气。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靠近水井,也别让任何人靠近!”
他将符箓和药物交给老者,又对中年男人道:“你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好好休息,别出来。”
“小……小兄弟,你……千万小心!” 老者接过东西,手都在颤抖。
陆昭不再多言,转身推开门,重新步入淅淅沥沥的夜雨中。身后,是父子俩复杂、绝望、又带着一丝渺茫希冀的目光。
夜,更深了。水井的方向,在雨夜中,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