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望着两人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脸上带着未散的惨笑,伤口狰狞可怖,那双紧闭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少年时的清澈。
沉默片刻,王长乐叹了口气。
剿匪按例要斩首记功,尤其是匪首和头目,首级更是要带回示众,可眼前这具尸体,终究是个被命运推搡着走向绝路的可怜人。
“起来吧。”
王长乐的声音缓和了些,“不必磕头。”
二狗和黑娃愣住了,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希冀。
“瘦猴虽是水匪,但临终能舍命护友,也算有几分血性。”
王长乐看向秦草儿,“记下,不割瘦猴首级,找块干净的裹尸布给他裹好,让二狗和黑娃带回去安葬。”
两人瞬间红了眼眶,要再磕头,被王长乐抬手拦住。
“另外,你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再拿些米面布匹,派人送到黑石寨,交给瘦猴的家人,告诉他们,瘦猴因为意外而死。”
秦草儿躬身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二狗和黑娃眼泪汹涌而出,抱着瘦猴的尸体,对着王长乐深深一揖,泣不成声。
风还在芦苇荡里呜咽,夕阳的余晖洒在小山坡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望着远处被染红的河面,王长乐觉得,这剿匪的胜利里,掺了些让人心里发堵的东西。
但他不后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些时候,留点余地,或许比冰冷的功过簿更重要。
众人简单吃了饭食,回到千户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