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一身浴血,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舆图上标注的江东区域;李二狗蹲在角落里,手里的匕首磨得雪亮,眼底满是杀意,嘴里还低声咒骂着江东军;许定方、钱程、王二狗三人面色凝重,围在舆图旁,低声商议着对策;沈凝华一袭素衣,面色清冷如霜,站在舆图另一侧,眼底满是担忧——楚瑶在江东,此刻,恐怕正深陷险境。
楚瑶不在。
她在江东,在那片被江东军攻占的土地上,正在被五万江东军追杀,生死未卜。
萧辰站在舆图中央,手指重重地点在长江南岸的九江,语气沉重而坚定:“江东军五万,战船二百,水陆并进,三日内可抵九江。九江若失,江东门户洞开,他们就能长驱直入,直扑庐州。庐州是咱们的粮草重地,若庐州失守,二十万大军,三个月内就得饿死。”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诸将,语气严肃:“你们说,怎么办?”
赵虎第一个开口,声音铿锵,带着复仇的怒火:“王爷,末将愿带兵南下,灭了那帮狗日的江东军!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为江东的百姓,为楚将军报仇!”
李二狗也立刻站起身,拍着胸脯,语气坚定:“狗愿带斥候营潜入江东,烧他们的船,杀他们的将,搅乱他们的阵脚,为大军南下争取时间!”
许定方沉声道,语气沉稳而理智:“王爷,江东军虽众,却是乌合之众。江东世家与当地豪强各怀鬼胎,韩世忠旧部虽降,却未必真心为江东世家卖命,只是被胁迫而已。若能策反韩世忠旧部,瓦解江东军的水师,江东军便不攻自破。”
萧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来不及了。江东军水陆并进,速度极快,咱们的主力在西线,离九江还有五百里,等咱们赶到,九江早已失守,一切都晚了。”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沉默,诸将面面相觑,都没了对策。江东军来势汹汹,水陆并进,而他们主力远在西线,分身乏术,一时间,竟陷入了绝境。
萧辰的目光,缓缓落在舆图上的淮水区域,眼底闪过一丝灵光。他想起一个人——韩世忠。
那个降了他的老将,那个在江东经营了二十年、旧部遍布水师的老将,此刻,就在庐州城外,被软禁着。那些倒戈的水师将领,很多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忠心耿耿,只是被江东世家胁迫,才被迫倒戈。
若韩世忠肯出面,招降那些旧部,瓦解江东军的水师,这场危机,或许还有转机。
“李二狗。”他开口,语气平静。
李二狗立刻跪地:“末将在!”
“把韩世忠带来,越快越好。”
四月初一,戌时。
韩世忠被亲卫押进大帐,他浑身发抖,头垂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这位打了四十年仗、战功赫赫的老将,此刻像一个待宰的羔羊,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无尽的惶恐。
“韩将军。”萧辰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韩世忠不敢抬头,声音颤抖:“罪……罪臣在。”
“江东军反了。”萧辰开门见山,语气平淡,“你的旧部,有一半在那边,跟着江东军谋反,倒戈相向。”
韩世忠的身子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连忙叩首:“罪臣……罪臣不知,罪臣绝没有勾结江东军,求王爷明察!”
萧辰打断他,语气冰冷得像刀:“本王不给你辩解的机会,只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韩世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疑惑,急切地问道:“王爷,什么机会?只要能将功赎罪,罪臣万死不辞!”
萧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鹰,语气坚定:“你去江东,替本王招降那些旧部。凡是肯归降者,既往不咎,依旧保留原职;不肯归降者,格杀勿论。”
韩世忠愣住了,眼中的狂喜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与恐惧。他心里清楚,萧辰这不是让他去招降,是让他去送死——那些旧部若肯归降,他或许能活着回来;若不肯归降,他必定会被那些旧部杀死,或者被萧辰以“招降不力”的罪名处死。
无论哪一种,萧辰都赢了。
他望着萧辰,望着这个年轻得让他嫉妒、也让他畏惧的北境王,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可他没有选择,只能重重叩首,声音沙哑:“罪臣……罪臣领命。”
四月初一,亥时。
韩世忠带着二十名亲卫,连夜南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萧辰站在帐外,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凝重,没有丝毫波澜。
“王爷,”赵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满是担忧,“那老东西靠得住吗?他毕竟是降将,万一他趁机投靠江东军,咱们可就雪上加霜了。”
萧辰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南方,望着江东的方向。那里,有五万江东军,有他的将士,有他牵挂的楚瑶,还有一场新的战火,在等着他。
“传令。”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