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一马当先,长枪如毒蛇出洞,连挑数名朔州骑兵,杀得浑身浴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景睿,盯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焚烧殆尽——那是老鲁的仇,是两千老卒的仇,是龙牙军的仇。
“萧景睿!”他嘶声大吼,声音沙哑而暴怒,“你给老子站住!”
萧景睿没有站住。
他策马在乱军中穿梭,短刀挥舞,寒光闪烁,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连杀三名龙牙军士卒。他的身后,朔州铁骑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溅在他的身上,脸上,可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动容。
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那个站在阵前的七弟。
他要冲过去。
他要亲口问老七——你为什么不杀我?你为什么不恨我?你为什么还要叫我三哥?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机会?
四月初一,巳时。
战场中央,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赵虎终于追上了萧景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猛地一枪刺出,枪尖直指萧景睿的后心,势大力沉,没有丝毫留手。
萧景睿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长枪贴着他的肋下刺过,锋利的枪尖划破了他的劲装,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玄色的衣料。
他缓缓回过头,看着赵虎,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悲凉,声音沙哑:“赵将军,你也要杀本王?”
赵虎的眼睛通红,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起,声音暴怒:“你杀了老鲁!你害了两千弟兄!你背叛了王爷!你该死!”
萧景睿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愧疚,轻轻叹了口气:“老鲁是个好兵,忠心耿耿,本王……对不住他。”
“对不住?”赵虎几乎要疯了,嘶吼着,“你他娘的说对不住就完了?老鲁的命,两千弟兄的命,能换回来吗?”
话音未落,他再次一枪刺出,枪势比上一次更加刚猛,直指萧景睿的咽喉。
萧景睿挥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两人在马上厮杀起来,刀来枪往,招招致命,杀得难解难分。赵虎的枪法刚猛霸道,一枪比一枪重,每一枪都带着复仇的怒火;萧景睿的刀法诡谲凌厉,一刀比一刀快,每一刀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三十回合过去,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赵虎急了,他知道,再拖下去,朔州铁骑迟早会全军覆没,到时候,他就算杀了萧景睿,也无法向王爷交代,无法向老鲁和两千弟兄交代。
他猛地一枪横扫,逼退萧景睿,随即纵身从马背上跃起,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朝着萧景睿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对方扑倒在地。
萧景睿猝不及防,被他狠狠扑下马背,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滚作一团,浑身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赵虎迅速翻身,骑在萧景睿的身上,握紧拳头,一拳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嘶吼着:“这一拳是老鲁的!”
“这一拳是两千老卒的!”
“这一拳是王爷的粮!”
萧景睿没有还手,甚至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望着赵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竟然挂着一丝诡异的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赵将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角渗着鲜血,“你打死本王吧。”
赵虎的拳头,瞬间停在了半空。
他愣住了,看着萧景睿那张毫无反抗之意的脸,看着他眼底的释然与求死之心,心中的怒火,竟然莫名地消了几分,只剩下一片茫然与不解。
萧景睿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却坚定:“本王不想活了。本王等了十三年,等来的是一把刀,一身的血,和一个永远看不见本王的大哥。你打死本王,本王谢谢你了。”
赵虎的拳头,缓缓放了下来。他站起身,低头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萧景睿,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不甘,有怜悯,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佩。
“你想死?”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萧景睿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丝毫畏惧。
“你想死,老子偏不让你死。”赵虎一脚踢开萧景睿手中的短刀,弯腰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拎了起来,语气冰冷,“王爷要活捉你,你就得活着。你欠的债,欠的命,得亲口跟王爷算,跟老鲁算,跟两千弟兄算!”
四月初一,午时。
战场上的厮杀,渐渐平息。
五千朔州铁骑,死伤过半,剩下的将士们见萧景睿被擒,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龙牙军将士们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这场仗,他们赢了,可赢的代价,是无数弟兄的鲜血。
萧景睿被五花大绑,押到萧辰面前。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烂,脸上布满了伤痕,可眼底的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