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华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走。我走了,据点就散了,许定方和周继忠那边,也无法及时联络。杨文远的目标是萧王爷的人,只要我留在这儿,才能稳住局面,才能第一时间掌握他的动向,确保七日之后,东西两门能顺利打开。”
她顿了顿,抬手拍了拍青黛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温和,却依旧带着锐利的锋芒:“你带人在外警戒,密切关注锦衣卫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们有靠近据点的迹象,立刻示警,无需管我,优先保证自身安全,优先传递消息。记住,我们的使命,是接应王爷大军入城,不能因小失大。”
青黛眼眶微微发红,却不敢再多说,重重叩首:“属下记住了!沈姑娘,您一定要保重自身,属下定当守好外围,绝不让锦衣卫靠近据点半步!”
青黛退下后,据点内只剩下沈凝华和两名值守的精锐。沈凝华走到桌案前,将那枚玄铁令和许定方的卷宗,小心翼翼地塞进墙缝的暗格中,又用泥土将暗格封好,抹平痕迹。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走到窗前,目光依旧清冷,望着巷口那盏摇晃的灯笼,神色平静无波。
她知道,接下来的五日,将会是最凶险的五日。杨文远的怀疑,锦衣卫的探查,周继忠的摇摆,许定方心底的执念,还有未知的变数,都像一把把尖刀,悬在她的头顶,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便是全盘皆输。
可她没有退路。
为了萧辰的大计,为了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为了给那些被辜负的人一个公道,也为了魅影营那些出生入死的姐妹,她必须撑下去,必须稳住局面,必须确保七日之后,东西两门能顺利打开,接应萧辰的大军入城。
夜色渐深,夜风愈发凛冽,卷着尘土,吹得巷口的灯笼愈发昏暗。沈凝华站在窗前,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素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孤傲,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屈的锋芒,透着一股必胜的决心。
与此同时,杨府书房内,灯火依旧通明。杨文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底的多疑与狠厉,愈发浓重。一名锦衣卫密探,正跪在他面前,低声禀报着探查的消息。
“大人,属下带人,重新探查了柳条巷,发现那片区域,流民和乞丐突然多了许多,形迹都十分可疑,而且,属下察觉到,有练家子在暗中警戒,显然是在掩护什么人。另外,属下查到,昨日深夜,有两名不明身份的女子,分别去过许府和周府,逗留片刻后便匆匆离去,行踪隐秘,未能查到其具体身份。”
杨文远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佩,指节发白,玉佩几乎要被他捏碎。他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锋芒,语气冰冷:“果然有问题!许定方,周继忠,这两个狗东西,果然被萧辰策反了!柳条巷的那些流民,定是萧辰安插的暗线!”
“大人,那我们现在就派人,围剿柳条巷,拿下那些暗线,再拿下许定方和周继忠,以绝后患!”密探连忙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必。”杨文远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现在动手,还太早。我们还不知道,萧辰的大军,具体什么时候抵达京城,还不知道,他的暗线,还有多少藏在京城各处。若是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剩下的暗线藏匿起来,反而不利于我们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一股不容违背的威严:“传令下去,继续盯着柳条巷,盯着许定方和周继忠,不要打草惊蛇,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摸清他们的底细,摸清萧辰暗线的藏身之处。另外,调集锦衣卫精锐,暗中布防在东西两门,加强值守,严查出入城门的人员,一旦发现萧辰的大军踪迹,立刻来报。”
“还有,告诉周继忠和许定方,明日一早,让他们来杨府见我。老夫倒要亲自看看,这两个狗东西,是不是真的被萧辰策反了,是不是真的有胆子,背叛朝廷,背叛老夫!”
“属下遵令!”密探重重叩首,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下。
杨文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的狠厉与狂妄,愈发浓烈。他抬手,望着天边的残月,低声呢喃:“萧辰,沈凝华,许定方,周继忠……你们一个个,都想背叛老夫,都想推翻朝廷,都想取老夫性命。好,好得很!”
“明日,老夫就亲自会会许定方和周继忠,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七日之期,老夫倒要看看,是你们能打开城门,接应萧辰入城,还是老夫能布下天罗地网,将你们所有人,一网打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夜色深沉,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魅影营的隐秘警戒,锦衣卫的暗中探查,杨文远的老谋深算,许定方与周继忠的忐忑与坚定,还有沈凝华的孤勇与决绝,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座京城。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成败、关乎天下格局的博弈,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七日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