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华没有等他回答,缓缓开口,替他说出了那些藏在心底、见不得人的秘密,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扎在周继忠的心上:“不够,就吃空饷。你手下名义上有五千禁军,可实额只有三千,剩下那两千人的饷银,每月六十两,一分不少,全进了你的腰包。这一吃,就是三年,对吧?”
周继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低着头,浑身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还有。”沈凝华打断了他的沉默,语气依旧冰冷,继续说道,“去年京郊大营修缮营房,朝廷拨款八千两,专款专用,可实际花费,不过三千两。剩下的五千两,你分了一半,送给了杨文远的侄子杨怀安,讨他的欢心,剩下的一半,全被你藏在了府中密室,买了田产,纳了美妾,对吧?”
“噗通”一声,周继忠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撞得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哭着求饶:“沈姑娘,饶命啊!末将知错了,末将真的知错了!那些事,末将也是一时糊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末将这一次,求您了!”
沈凝华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淡淡开口:“周将军,我不是来杀你的,也不是来听你求饶的。我问你,萧王爷要你做一件事,你做,还是不做?”
周继忠连忙停下磕头,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泪水,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渴望,连忙说道:“做!末将做!不管萧王爷让末将做什么,末将都做!只求沈姑娘饶了末将,只求萧王爷保末将一家老小平安!”
“打开京城的大门。”沈凝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周继忠的耳中。
周继忠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什……什么?打开京城的大门?沈姑娘,这……这不可能啊!西城门有两千守军,还有杨文远安插的眼线,还有锦衣卫的密探值守,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末将一动手,肯定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末将一家老小,都会被满门抄斩啊!”
“那是你的事。”沈凝华打断他,语气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继忠,目光里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周将军,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条,七日之后,王爷的大军抵达京城,你想办法打开西城门,迎王爷入京。事成之后,王爷保你全家平安,你吃空饷、贪墨银两的事,既往不咎,一笔勾销。你不仅可以继续当你的禁军副统领,将来论功行赏,还能当得比以前更大,手握更多兵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第二条,你现在就可以走。出门右转,走三十步,就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后门,你进去告发我,说不定,还能换来一条活路,得到杨文远的重用。”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凌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你告发我之前,最好想清楚——你吃空饷、贪墨营房银子、给杨怀安送钱的事,我这里都有确凿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你敢进去告发我,这些东西,就会立刻出现在杨文远的案头。到时候,你觉得,杨文远会饶了你?他只会把你当成弃子,抄你的家,斩你的头,让你全家老小,都为你陪葬!”
周继忠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袍,顺着脊背滑落,滴在青石板上。他望着沈凝华,望着那个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的女人,望着她眼底的狠厉与笃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要么,跟着萧辰,赌一把,或许还能保住全家老小的性命,还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要么,告发沈凝华,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没有别的选择。
周继忠缓缓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无奈,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挣扎和犹豫,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麻木和顺从。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末将……末将愿为萧王爷效犬马之劳,七日之后,末将定当打开西城门,迎王爷入京,绝不敢有半分差错!”
沈凝华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淡:“起来吧。”
周继忠缓缓站起身,双腿依旧发软,几乎站不稳,只能扶着身边的杂物,低着头,不敢再看沈凝华,浑身依旧在微微颤抖。
沈凝华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钱,铜钱通体发黑,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萧”字,她轻轻抬手,将铜钱递到周继忠面前:“七日之后,王爷的大军抵达京城那日,你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