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填沟!”阿史那突利嘶声大吼,眼中满是疯狂和急躁,他没想到,萧辰竟然留了这么一手,“把战马推下去!用战马填沟!用同伴的尸体填沟!只要能填平这些沟,就能杀进城去!”
北狄骑兵们纷纷下马,红着眼睛,抓起身边的战马,拼命往壕沟里推。战马嘶鸣着,挣扎着,却终究抵挡不住士兵们的力道,坠入深沟,被底部的木桩刺穿,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久久不散。
一匹马,填不平一条壕沟。
十匹马,也填不平。
可他们没有放弃,一百匹,一千匹,他们用战马填沟,用同伴的尸体填沟,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填沟,壕沟里,堆积的尸体和战马越来越多,鲜血顺着壕沟,一点点流淌,汇成一条条小小的血河,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一条壕沟,被填平了。
又一条,被填平了。
北狄骑兵们,踩着同伴和马匹的尸体,越过壕沟,朝着关墙,疯狂冲来,眼神里,依旧满是贪婪和疯狂——他们以为,只要越过这些壕沟,就能杀进城去,就能赢得这场仗。
可他们不知道,关墙上的箭,依旧在射,那些不是弩车的破甲锥,是普通的弓箭,可一样能杀人,一样能夺走他们的性命。
刘二狗站在关墙上,肩膀上搭着一壶箭,左手拉弓,右手搭箭,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些正在爬壕沟的北狄兵。他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手心磨破的伤口,再次被扯裂,渗着血丝,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拉弓,瞄准,射。
拉弓,瞄准,射。
拉弓,瞄准,射。
他不知道自己射了多少箭,不知道自己亲手射杀了多少北狄兵,他只知道,每射一箭,就有一个北狄兵倒下,就有一个弟兄,能多一分生机。他的手臂,越来越酸,越来越麻,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可他依旧在坚持,依旧在不停地射箭——他想起了老娘,想起了姐姐,想起了弟弟,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三月初十一,寅时四刻。
第三道壕沟前。
一个老兵蹲在沟沿上,嘴里咬着一支箭,双手紧紧握着弓,死死盯着那些正在填沟的北狄人。他是龙牙军的老兵,是从流民里走出来的,跟着萧辰,整整三年多,南征北战,立下了无数战功。
“老张!你他娘的发什么愣?射啊!”身旁传来一个士兵的喊声,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急切,“那些北狄狗,快要把沟填平了!”
老张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带着三分狰狞,七分凶狠,嘴角的刀疤被扯得发疼,他却毫不在意,缓缓吐出嘴里的箭,声音沙哑得厉害:“急什么?老子在等,等这些狗娘养的,填到第四条沟,等他们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再给他们来个惊喜!”
他没有射箭,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北狄人,眼神里,满是杀意和嘲讽——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敌人,贪婪、疯狂,却又愚蠢,以为凭着人多,就能赢得一切,可他们不知道,在战场上,愚蠢,就是致命的弱点。
北狄人,还在不停地填沟,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一个个红着眼睛,疯狂地往壕沟里扔着战马和尸体,脸上,满是急切和贪婪,他们以为,只要填平这些沟,就能杀进城去,就能抢到金银女人,就能赢得这场仗。
可他们不知道,死亡,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终于,北狄人,填到了第四条沟。
他们欢呼着,嘶吼着,更加疯狂地往沟里扔着东西,以为胜利,就在眼前。
“放滚木!”
老张暴喝一声,声音沙哑而有力,响彻关墙之上。
早已准备好的几十根巨木,从关墙上滚落,巨木顺着关墙的斜坡,呼啸着,朝着那些正在填沟的北狄人,冲了过去。巨木滚动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那些正在填沟的北狄人,猝不及防,被巨木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凄厉而绝望,响彻夜空。
有的北狄人,被巨木砸中,当场气绝身亡,尸体被巨木碾压,血肉模糊;有的北狄人,被巨木砸断了手脚,趴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却再也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后面的巨木,再次冲过来,将他们碾压成肉泥。
老张咧嘴大笑,笑声里,满是杀意和快意,他举起弓,拉满弦,瞄准一个正在挣扎的北狄兵,一箭射穿他的头颅,声音沙哑:“再来!给老子往死里砸!把这些北狄狗,全部砸死!”
又一轮滚木,从关墙上滚落,又一片北狄人,应声倒下,壕沟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些还活着的北狄人,终于露出了畏惧的神色,他们开始退缩,开始逃跑,可他们,早已被滚木和箭矢,死死困住,插翅难飞。
三月初十一,卯时初。
天色微明,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可这片战场,依旧被鲜血和死亡笼罩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