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接过布包,双手,微微发颤。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双布鞋,针脚细密,鞋底厚实,看得出,是老妇人一针一线,花费了很多心思,缝了很久很久才做好的,布鞋的鞋面上,还绣着小小的“安”字,寄托着老妇人,对前线兵娃子的祝福,对北境安稳的期盼。
“大娘,您……”苏清颜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底,泛起了一丝湿意。她知道,这两双布鞋,看似普通,却承载着老妇人,对前线兵娃子的牵挂,承载着老妇人,对北境的热爱,承载着北境百姓,守护家园的决心。
“老婆子儿子三年前,死在边关了。”老妇人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哽咽,眼底,泛起了一丝泪光,“那时候,朝廷欠饷八个月,儿子饿着肚子打仗,没有饭吃,没有衣穿,没有鞋穿,最后,被朝廷的兵,一箭射穿了心口,死在了边关,连尸骨,都没有运回来。”
“老婆子逃荒,逃了一路,颠沛流离,差点死在逃荒路上,是王爷收留了老婆子,给了老婆子一口饭吃,给了老婆子一间屋住,给了老婆子一口热汤喝,让老婆子,能安稳地活下去。”老妇人的目光,落在苏清颜的脸上,带着几分感激,也带着几分坚定,“老婆子没啥能帮上忙的,就会纳个鞋底,就会缝个布鞋,老婆子只能做这些,只能用这些,来报答王爷的恩情,来守护咱们的北境。”
“让那些兵娃子,穿着老婆子纳的鞋,多杀几个朝廷的兵,多守住咱们的北境,多守住咱们的家,别让他们,再像老婆子的儿子一样,白白送死,别让他们的亲人,再像老婆子一样,饱受思念之苦。”
苏清颜握着那两双布鞋,久久说不出话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布鞋上,浸湿了一小块布料。她紧紧握着布鞋,仿佛握着的,是老妇人滚烫的心,是北境百姓滚烫的赤诚,是北境百姓守护家园的决心。
老妇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苏清颜,微微躬身,然后转过身,蹒跚着,一步步,朝着远方走去。她的背影,佝偻而孤单,在残阳的映照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渐渐消失在远方,可她的那份赤诚,那份牵挂,那份决心,却永远留在了苏清颜的心底,留在了北境的每一寸土地上。
苏清颜站在原地,望着老妇人远去的背影,紧紧握着手里的布鞋,眼底的湿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坚定。她知道,有这样的百姓,有这样的赤诚,有这样的决心,他们一定能打赢这一仗,一定能守住北境,一定能守住他们的家,一定能守住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
二月二十八,辰时。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晨光,驱散了些许夜色的寒意。云州城外的校场上,早已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经过两天的动员,从云州各县赶来的青壮,已经达到了三万多人。
他们的模样,依旧各不相同。有的穿着破旧的棉袄,有的光着膀子,皮肤被寒风冻得发紫,有的裹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袄,上面还沾着些许血迹和泥土,显得格外狼狈。他们手里,握着新发的刀枪,刀枪泛着幽冷的寒光,可他们握刀的姿势,却千奇百怪,有的握得太紧,指节泛白,手臂微微发抖;有的握得太松,刀身微微发颤,仿佛下一秒,就会掉落在地上;有的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握刀,只是死死攥着刀柄,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却又藏着一丝坚定。
可他们都站着。
挺直了脊梁,站成一片沉默的人海,站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他们的目光,坚定而沉稳,望着点将台的方向,望着苏清颜的方向,带着几分敬畏,几分期许,几分决绝。
苏清颜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的三万青壮。她的身边,站着龙牙军留下的几名老卒,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他们的甲胄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孔,那是战场的印记,是荣耀的象征;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疤,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和狠厉,站在那里,像几尊杀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你们不会打仗。”苏清颜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没有丝毫的隐瞒,也没有丝毫的夸大,“你们之中,有的是农人,有的是流民,有的是手艺人,有的是小商贩,你们从未当过兵,从未拿起过刀枪,从未经历过战场的厮杀,你们不知道怎么握刀,不知道怎么射箭,不知道怎么冲锋,不知道怎么杀人,你们甚至不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滋味。”
“你们只有五天时间训练。”苏清颜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紧迫感,“五天,只有短短五天时间,我要让你们,从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人,变成一个个能拿起刀枪、能杀人、能打仗的兵;我要让你们,学会握刀,学会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