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他不动,我们就只能一直跟他耗下去。耗到我们粮草耗尽,耗到我们军心崩溃,耗到我们不战自溃——这,就是他的算盘。”
帐中,一片死寂。
赵虎、萧景睿、巴图尔、楚瑶、李二狗——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们打了二十一日胜仗,杀敌无数,战果赫赫,每个人都以为,他们正在一步步走向胜利,正在一点点扭转被动的局势。可王爷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们瞬间清醒过来——这二十一日,他们不过是在原地打转,不过是在做无用功,始终被徐威牵着鼻子走,从未真正掌握过战场的主动权。
良久,赵虎才艰难地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几分茫然,还有几分求助:“那……王爷,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吧?”
萧辰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舆图前,望着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敌我态势的绢帛,眉头微蹙,神色沉静,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帐外的晨雾,渐渐散去,一缕微弱的天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帐中,落在他的身上,映得他的身影愈发挺拔,也愈发孤寂。
初升的朝阳,终于越过东边的山脊,将第一缕金光洒进中军大帐,驱散了帐中的阴冷与沉寂。金光落在舆图上,照亮了江南的方向,也照亮了萧辰眼底的坚定。
萧辰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了楚瑶身上,语气坚定:“楚瑶。”
楚瑶浑身一震,立刻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语气清冷而坚定:“属下在!”
“江南世家那五千人,你整编得如何了?”萧辰的问题,直截了当。
楚瑶毫不犹豫,抬头直视萧辰,语气铿锵,没有半分隐瞒:“军心已定,号令已立。不服管教者,斩七人,驱逐二十一人,其余将士,皆已心服口服,听候王爷调遣,绝无半句怨言。”
“他们的战力如何?”萧辰又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
楚瑶沉默片刻,如实答道:“不及龙牙军老兵精锐,甚至不及朔州军的残部。他们皆是世家私兵,久疏战阵,虽有几分气力,却缺乏实战经验,也没有龙牙军的纪律性。”
“粮草呢?”萧辰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语气平静。
“顾老爷子承诺的后续三万石粮草,已于正月十六运抵朔州东营,分毫不差。”楚瑶的语气,依旧清冷,“随粮附信一封,称江南世家愿继续为北境供粮,源源不断,只求王爷……莫忘当初的约定。”
萧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他没有问“什么约定”。
他比谁都清楚,江南世家从来都不是真心相助。他们所求的,是战后江南自治,是他萧辰登基之后,永不派朝廷命官进入江南,是让江南六郡,成为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国中之国。
他们以为,这是他们的筹码,是他们牵制他的资本。
萧辰没有说破,也没有必要说破。眼下,他们还有利用价值,还有合作的必要——至少,暂时是这样。
他只是缓缓转向舆图,抬手,指尖从朔州一路向南,越过奔腾的黄河,越过广袤的江淮平原,最终,落在了那个标注着“江南”二字的广袤地域上,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江南世家能供粮,能出兵,能在朝廷背后捅刀子,能给我们添几分助力。可他们能做
萧辰没有立刻解释他的战略,没有告诉诸将,所谓的“小狼”,究竟是谁。
他只是从舆图旁走开,缓缓走到帐中那张铺满军情急报的长案前。案上堆着厚厚的一叠密报,有卷轴,有麻纸,层层叠叠,几乎要堆成一座小山。这些密报,都是二十一日来,从各地汇聚而来的,有的来自李二狗的斥候营,有的来自沈凝华的魅影营,还有的,来自他萧辰埋在京城、朔州、江南、北狄的四条暗线,每一份,都藏着至关重要的军情。
他伸出手,从那堆密报中,轻轻抽出一卷,缓缓展开。麻纸有些粗糙,上面的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急促的潦草,显然是加急送来的。
“正月初十,江南总督韩世忠,率江州水师进剿太湖。初战不利,战船被焚七艘,士卒伤亡千余,江南世家联军趁机反击,占据了西山岛外围水寨。”萧辰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一字一句,念给帐中诸将听,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却让帐中的气氛,愈发凝重。
他放下这卷密报,又抽出另一卷,展开,继续念道:“正月十二,韩世忠不甘失利,整顿水师,再战太湖。他以火攻之计,烧毁江南世家联军的战船十余艘,攻破西山岛外围水寨,江南世家联军节节败退,退守内湖,士卒伤亡两千余,元气大伤。”
再抽出一卷,字迹愈发潦草,甚至带着几分血迹,显然是死士冒死送来的:“正月十五,韩世忠三战太湖,调集重兵,围困西山岛。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