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那是他身为帝王,第一次如此失态,第一次流露出内心的脆弱与悲凉。但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睛,眼中的脆弱与悲凉,瞬间被刺骨的狠厉取代。
无论幕后真凶是谁,无论涉及到谁,无论是他的儿子,还是他最信任的臣子,只要敢谋害他,只要敢图谋这大曜江山,他都绝不会放过,哪怕是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背负千古骂名,他也要将所有的奸佞之徒,一网打尽,为太子扫清所有障碍,为这大曜江山,守住最后的安宁。
十月二十二,朔州。
朔州城的气氛,比北境还要压抑。城墙之上,布满了伤痕与血迹,那是常年战乱留下的印记,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士兵,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绝望,手中的兵器,都微微颤抖着。城中,粮草断绝,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怨声载道,到处都是一片萧条破败的景象。
萧景睿站在城头,一身戎装,却依旧难掩他眼中的疲惫与疯狂。他望着南方,望着京城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怨恨与不甘。探子来报,朝廷八万大军,已在京城北门集结完毕,三日后,便会准时北上,直奔朔州而来。而城中的存粮,只剩下二十天的用量,若是不能尽快得到援助,若是不能击退朝廷大军,朔州城,必定会破,他,也必定会身首异处。
“陛下,”刘康躬身站在萧景睿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与急切,“城中存粮,只够二十天了,而且,百姓们藏粮不交,军士们只能挨家挨户搜粮,已经激起了三次民变,虽然都被镇压下去了,却也杀了上百人,百姓们的怨气,越来越重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不等朝廷大军到来,城中就会先乱起来啊!”
“乱?乱又如何?”萧景睿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疯狂与狠厉,“乱世用重典,眼下这种局势,想要稳住军心,想要守住朔州城,就必须狠下心来。传令下去,凡藏粮一斗以上,拒不交出者,全家处斩,不留一个活口;凡煽动民变、造谣生事者,凌迟处死,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陛下,不可啊!”刘康急声道,“如此酷烈的手段,只会更加激起百姓的不满,只会让百姓们更加抵触我们,只会让我们失去民心啊!失去了民心,我们就算守住了朔州城,也守不住这天下啊!”
“民心?”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朕现在,要的是军心,不是民心!等朕打了胜仗,赶走了朝廷大军,平定了天下,民心自然会回来!眼下,若是守不住朔州城,若是死在了朝廷大军的刀下,就算有再多的民心,又有什么用?”
他的语气,决绝而疯狂,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心怀天下的皇子,而是一个困兽犹斗、孤注一掷的叛贼。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守住朔州城,击退朝廷大军,继续图谋天下;要么城破人亡,身首异处,落得个千古骂名。
刘康看着萧景睿疯狂的模样,心中满是叹息,却也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谏,也没有用。萧景睿此刻,已经被绝望与疯狂冲昏了头脑,听不进任何劝阻。他只能躬身应道:“臣遵旨,臣即刻传令下去,按陛下的吩咐行事。”
“等等。”萧景睿叫住刘康,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北境那边,有回信了吗?萧辰,他到底答不答应出兵,牵制朝廷的北线大军?”
提到萧辰,刘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躬身应道:“回陛下,北境那边,有回信了。萧辰说,他会考虑考虑,但要求我们先付五万两定金,作为出兵的担保。可眼下,我们国库空虚,连军士们的军饷都发不出,更别说五万两定金了,就算把宫中的金银器皿全部熔了,也凑不齐五万两啊!”
“凑不齐,也要凑!”萧景睿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疯狂,“把宫中的金银器皿、珠宝玉器,全部熔了,把城中世家大族的家产,全部抄了,无论如何,也要凑齐五万两定金,送到北境,交给萧辰!”
“陛下,抄家世家大族,恐怕会激起更大的动乱啊!”刘康急声道,“江南世家已经与朝廷为敌,若是我们再抄了朔州世家的家产,只会让世家大族更加抵触我们,只会让我们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萧景睿怒吼道,语气中满是绝望与疯狂,“只要萧辰肯出兵,牵制朝廷的北线大军,只要我们能守住朔州城,只要我们能活下来,别说抄了世家大族的家产,就算是杀了所有的世家大族,又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厉的算计:“另外,派人散播消息,就说北境已与朔州结盟,萧辰已答应出兵,与我们共同抗敌,共同讨伐萧景渊那个昏君,共同瓜分这大曜江山。我要让萧辰,骑虎难下,就算他不想出兵,就算他收了我们的定金,也必须出兵,必须与我们并肩作战!”
刘康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萧景睿的用意。这是阳谋,是逼萧辰下水的阳谋。一旦消息散播出去,朝廷就会认定萧辰与朔州勾结,萧辰就算想保持中立,也不可能了,只能出兵,与朔州并肩作战,否则,就会被朝廷视为叛党,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