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风般席卷大曜全境,朝野上下哗然一片,市井街巷间,议论声此起彼伏,各有各的心思。
京城太学的讲堂外,一群身着青衫的年轻学子围聚在一起,个个面红耳赤、激愤难平。“这是分裂!是赤裸裸的国土分裂!”一名学子攥紧拳头,声音铿锵却满是悲愤,“我大曜立国二百余载,山河一统、国泰民安曾是世代荣光,何曾有过这般三国并立的奇耻大辱?镇北王此举,与叛逆何异!”
街头茶馆里,说书先生摇着折扇,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感慨:“世人皆说乱世出英雄,可如今这般局面,倒是让人看得糊涂。有人说,镇北王这是要学那三国魏蜀吴,划地而治、三足鼎立。可依老朽看呐,如今的京城朝廷,没有曹魏的雄才大略;朔州伪帝,更无刘备的仁德民心;这北境,自然也成不了偏安一方、稳坐江山的东吴啊。”
相较于学子与士人的激愤与忧虑,市井百姓反倒看得通透实在。巷口的茶摊前,几个扛着锄头的老农围坐在一起,喝着粗茶,语气平淡:“争来争去,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能不打仗,能安安稳稳种庄稼、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管他谁当皇帝,谁能让咱们吃饱饭、穿暖衣,谁就是好主子。”
而在朔州与北境交界的荒原上,昔日战云密布、剑拔弩张的景象,正悄然褪去。按照协议约定,双方驻军陆续后撤,各自退至百里之外,留出一条宽达二百里的非军事区。这片曾被马蹄踏遍、染过鲜血的土地,忽然变得寂静无声,唯有漫山遍野的春草,在初夏的风里肆意疯长,掩盖了往日的硝烟痕迹。
云州城,镇北王府书房。
萧辰伫立在墙边,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日历上,修长的手指在五月十五那一日,重重画了一个圈。墨迹晕开,像是在为北境的未来,刻下一个崭新的起点。“从今天起,北境有整整一年的和平发展期。”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凝,“一年,说长不长,不过三百六十五日;说短不短,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也可能稍有懈怠,便一事无成。”
“王爷,各地官员已然到齐,都在议事厅等候您的召见。”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楚瑶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书,步履轻盈地走进来,语气恭敬却难掩急切。
萧辰缓缓转过身,抬手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神色渐渐变得坚定:“好。走吧,去议事厅。这一次会议,或许会决定北境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走向,容不得半点马虎。”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北境的核心官员悉数在座,气氛肃穆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文官之首,是温婉却有谋略的苏清颜,她端坐一侧,手中捧着一卷文书,神色沉静;武将之中,楚瑶与王猛并肩而坐,一身戎装,气势凛然,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与戒备;除此之外,李二狗、六皇子萧景然、工坊总管李师傅、商队统领赵大等人,也都端坐席间,每个人的神情都格外凝重,心中清楚,今日这场会议,将敲定北境接下来一年的路,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北境的生死存亡。
萧辰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诸位,三方协议已然签订,我们终于争取到了一年的和平时间。这一年,是北境休养生息的一年,更是积蓄力量的一年。一年之后,无论京城与朔州打成何种模样,北境都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要么固守疆土、安稳自保,要么顺势而为、逐鹿天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目光紧紧锁住每个人:“所以,今天会议只有一个核心议题:这一年,我们该做什么,要怎么做,才能让北境变强,才能让我们在未来的乱世之中,站稳脚跟,立于不败之地。”
话音刚落,苏清颜便率先起身,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而恳切:“王爷,民以食为天,治国先治农。北境地广人稀,土地贫瘠,常年干旱少雨,粮食产量一直低迷不振。去年算是丰年,仓库存粮也仅够三万军队支撑八个月。若是遇上灾年,或是战事迁延日久,粮食必然短缺,到那时,北境必生大乱,人心涣散,一切都将无从谈起。”
“苏姑娘所言极是,”萧辰微微颔首,目光示意她继续,“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破解这粮食难题?可有具体对策?”
“妾身有三策,愿为王爷献上。”苏清颜展开手中的卷轴,目光从容地扫过众人,缓缓说道,“全力推广新农具。李师傅潜心改良曲辕犁、耧车、水车,省力高效,深耕细作,远比咱们现在使用的旧农具好用得多,若是能尽快普及到各州各县,必将大幅提升耕作效率。
苏清颜话音未落,李师傅便忍不住插话,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王爷,苏姑娘说的这些新农具,确实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