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虽未直接参与谋逆,却与逆贼暗中往来,知情不报,按律当削爵圈禁,永世不得出宫。”萧景渊的声音顿了顿,看着三人眼中燃起的求生欲,缓缓补充道,“但朕念及手足之情,网开一面——”
“四皇子萧景瑜,贬为安平侯,即刻离京,就藩云州北三百里平安县,无朕旨意,永世不得返京。”
平安县地处北境,苦寒贫瘠,人口不过数千,说是就藩,实则与流放无异。萧景瑜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却不敢哭出声,只能连连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五皇子萧景泽,贬为江南伯,就藩江州南陵县。其母容妃,教子无方,降为婕妤,迁居偏僻宫苑,非诏不得召见。”
南陵县虽在江南,却地瘠民贫,远不及江南富庶之地。萧景泽死死咬着牙,压下心中的屈辱与不甘,躬身叩首:“臣,谢陛下。”
“六皇子萧景然,”萧景渊看向这个最小的弟弟,眼神复杂了几分,“你虽知情,却未参与谋逆,且在最后关头迷途知返,助朕擒获逆贼,功过相抵。朕不罚你,仍保留你亲王爵位。但京城乃是非之地,你不宜久留,即日起,就藩西蜀成都府,三日内离京,无诏不得返。”
成都府乃天府之国,富庶安宁,这般处置,相较于其他两位皇子,已然是极大的恩典。百官无不惊讶,却无人敢多言。
萧景然深深叩首,声音平静:“臣,谢陛下。”
处置完皇子,萧景渊的目光转向百官,语气骤然变冷:“今日参与谋逆的官员,名单在此。凡榜上有名者,主动站出,朕可留你们全尸;若等朕点名,定诛九族,绝不姑息!”
一份写满官员姓名的名单被侍卫高高举起,阳光照在名单上,那些名字仿佛都沾着鲜血。
大帐内陷入死寂,片刻后,队列中陆续走出十几人,有文官,有武将,个个面如死灰,神色绝望——他们知道,一旦站出,便是死路一条,可若是隐瞒,只会连累九族。
“还有吗?”萧景渊的目光扫过百官,语气里的威压越来越重。
又有几人颤巍巍地走出队列,瘫倒在地。
“很好。”萧景渊缓缓颔首,对着徐威沉声道,“徐威,将这些逆臣全部拿下,押入天牢,严加审讯,务必将所有余党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遵旨!”徐威领命,禁军将士上前,将那些官员拖拽着押走,求饶声、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最终渐渐远去。
萧景渊不再看这混乱的一幕,转身面向祭坛,重新拿起祭文,语气平静:“逆贼已除,祭祀继续。”
礼官战战兢兢地重新唱仪,雅乐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乐声中掺杂着未散的血腥味与杀气,再无往日的庄严肃穆。
祭坛下的鲜血,还未干涸;龙首原上的杀气,还未消散。这场以祭典为名的清算,终究还是以血与泪,落幕在春日的朝阳下。
云州城,镇北王府书房。
萧辰捏着从京城送来的急报,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玩味。急报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记录着春耕大典上的血案,记录着萧景浩的惨败,记录着萧家手足相残的惨烈结局。
楚瑶、李二狗、陈平等核心将领与谋士齐聚书房,人人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二皇子谋反失败,被凌迟处死;四皇子被贬流放平安县,五皇子被贬就藩南陵县,六皇子就藩成都府。”萧辰放下急报,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咱们这位皇帝陛下,下手倒是真狠,一点情面都不留。”
李二狗性子耿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凌迟啊……那可是亲弟弟!萧景渊也太狠了点,就算谋逆,给个痛快也行,这般折磨,未免太过残忍。”
“残忍?”萧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漠然,“在皇位面前,别说亲弟弟,就算是亲爹,也能痛下杀手。萧景渊病重多年,能坐稳龙椅,靠的从来不是仁慈,是狠绝。”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他这一手,倒是帮了我们大忙。借春耕大典设局,一举铲除四个潜在威胁,经此一事,京城再无人敢对他有异心,他的皇权,也彻底稳固了。”
陈平眉头微蹙,迟疑着开口:“王爷,那我们之前的计划……还继续吗?”
“计划不变,甚至可以加速。”萧辰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尖重重点在朔州的位置,眼中闪过精光,“老三在朔州称帝,得知老二的死讯,必然会兔死狐悲,只会更加疯狂地扩军备战,防备萧景渊的清算。而萧景渊,除掉老二后,下一步必然会出兵北伐,对付老三。”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楚瑶立刻明白了萧辰的心思,缓缓补充道,“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再出手收拾残局。”
“没错。”萧辰点头,看向众人,“现在,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刻派使者前往平安县,接触四皇子萧景瑜。他现在是惊弓之鸟,被萧景渊贬到苦寒之地,对萧景渊恨之入骨,只要我们许他庇护,他必然会倒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