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新任兵部尚书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缓步出列,躬身禀报,“臣举荐一人——禁军副统领徐威。此人虽年轻,却弓马娴熟,熟读兵书战策,平日里训练禁军颇有章法,或许可担此任。”
“徐威?”萧景渊皱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迟疑,“他打过仗吗?有领兵作战的经验吗?”
“这……”兵部尚书面露窘迫,低声道,“未曾领兵上过战场,但他治军极严,麾下禁军战力不俗,或许……或许能胜任。”
“训练和打仗是两回事!”萧景渊烦躁地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可转念一想,眼下确实再无合适人选,只能咬牙应允,“罢了,就他吧!传朕旨意,命徐威为讨逆大将军,率军五万,即日北上,讨伐逆贼萧景睿!另外,传旨北境萧辰,命他率军南下,夹击朔州,助朕平叛!”
杨文远闻言,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劝谏:“陛下,萧辰刚受封镇北亲王,手握北境重兵,心思难测,未必会真心效命……若他按兵不动,甚至倒戈相向,后果不堪设想啊!”
“正是因为他刚受封,才要让他表忠心!”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语气笃定,“他不是一直向朝廷索要粮饷、请求扩充兵力吗?告诉他,只要他出兵助朕平叛,朕就加倍给他粮饷,再许他更多特权,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可万一他……”
“他不会。”萧景渊打断他,语气里满是自负,“萧辰是个聪明人,最懂审时度势。他清楚,若朕败了,萧景睿绝不会放过他这个屡次坏其大事的人,所以他一定会帮朕——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能牵制萧景睿的兵力。”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愈发严厉:“另外,传旨各地藩王、节度使,命他们即刻派兵助战,围剿逆贼。凡拒不从命、迁延观望者,以附逆论处,株连九族!”
一道道严厉的圣旨从太极殿发出,京城这个庞大而沉寂的战争机器,终于缓缓运转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愈发浓重的战火气息。
可萧景渊心底清楚,这场仗,不好打。朔州城坚墙厚,易守难攻,萧景睿又得了北狄、西羌的援助,兵力日渐强盛,实力不容小觑。
云州城,镇北王府。
萧辰坐在书房的案前,手中把玩着三份文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这三份文书,几乎是同时送到他手中的,每一份,都藏着算计与野心。
第一份,是朔州那位“靖难皇帝”萧景睿的密信,言辞恳切,许诺他北境王世袭罔替,外加河西三郡的封地,只求他保持中立,不插手朔州与京城的战事。
第二份,是京城那位新皇萧景渊的圣旨,语气严厉,命令他率军南下,夹击朔州,事成之后,赏银百万,加九锡,给予他无上的荣宠。
第三份,是西羌使者送来的拜帖,言明西羌王愿与他结盟,共分朔州之地,携手图谋天下。
“都把我当棋子啊。”萧辰轻笑一声,将三份文书递到身旁的楚瑶手中,语气里满是嘲讽。
楚瑶接过文书,快速翻阅完毕,眉头紧紧皱起,问道:“王爷,我们该如何应对?是答应其中一方,还是静观其变?”
“简单,静观其变,坐收渔利。”萧辰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指尖轻轻点在朔州与云州的交界之处,“给京城回信,就说臣遵旨,即刻整军备战,待粮草齐备,便率军南下,夹击朔州。但北境贫瘠,久经战乱,粮草筹措不易,需朝廷拨粮五十万石、饷银百万两,否则,恐难按时出兵。”
“这是故意拖延?”楚瑶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是既要好处,又不真出兵。”萧辰笑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们只需拖延时日,等他们两败俱伤,便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给朔州回信,就说朕感念先帝恩德,不忘旧主,然北境刚定,民心未稳,需重兵防备北狄入侵,暂无法南下助战。愿与陛下结为兄弟之邦,互不侵犯,共抗外敌。”
“那西羌呢?”楚瑶又问,语气里满是疑惑——西羌实力不弱,若真能结盟,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可她也清楚,萧辰绝不会轻易与人结盟。
“西羌……”萧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指尖点在地图西侧的黑水河一带,“告诉西羌使者,本王愿与西羌王会盟,共商大计。地点,就定在朔州西边的黑水河;时间,三月十五。”
楚瑶愈发不解:“王爷真要与西羌结盟?可西羌贪婪无度,未必可信啊。”
“结盟是假,搅局是真。”萧辰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你想想,若西羌王知道本王要与他会盟,必定会带重兵前往——他野心极大,绝不会放过瓜分天下的机会。而朔州的萧景睿知道了,必定会疑心西羌背叛他,转投本王麾下。这样一来,他们的同盟便会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