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见伏兵节节败退,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萧辰兵力匮乏,根本无力与自己抗衡,只能边打边逃。他心中大喜,催马急追,高声下令:“快追!不要给萧辰残部喘息之机!今日必歼此敌!”
三万大军在谷道中加速推进,队形渐渐被拉长。狭窄的谷道无法容纳大军并列行进,前中后三军逐渐脱节,首尾相距甚远,已然陷入了分散状态。
当李靖亲率的五千精锐先锋冲出峡谷中段,抵达出口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出口处旌旗如林,草人林立,战鼓声震天,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士兵”一动不动,旌旗挥舞杂乱无章,根本没有大军作战的章法。
是疑兵!
李靖心头一沉,瞬间反应过来,暗叫不好。可此时再想撤退,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峡谷两侧崖壁上突然竖起数十架简易弩车,虽造型粗糙,却排列整齐,对准了谷道中的大军。更令人心惊的是,弩车上装填的并非普通弩箭,而是绑着火油罐的火箭,箭头闪烁着火星,随时可能引爆。
“放!”萧辰的声音从崖壁上方传来,穿透了所有声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一瞬,火箭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射向谷道中预先布置好的枯枝败叶与火油桶。轰的一声巨响,烈焰腾空而起,瞬间蔓延开来,将整个峡谷中段化为一片火海!
李靖的三万大军被熊熊烈火分割成数段:前军五千人被困在出口前,进退两难;中军一万余人深陷火海中,被烈焰与浓烟包裹;后军一万余人被大火封锁在入口处,无法前进半步。而火势还在顺着谷道快速蔓延,吞噬着一切。
“撤!快撤!冲出峡谷!”李靖终于慌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急忙下令撤退。
可退路早已被大火封锁,烈焰与浓烟交织,根本无法通行。更可怕的是,崖壁上的弩车开始了第二轮齐射——巨石与滚木从三十丈高处轰然砸落,威力无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狭窄的峡谷,此刻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李靖军在火海中挣扎哀嚎,在巨石滚木下化为肉泥,士兵们争相逃窜,互相践踏,死伤无数,早已没了半分大军的模样。
而萧辰的千余残兵,除了操纵弩车的士兵外,其余人皆已安全撤至出口外的预设阵地,严阵以待,静观谷中火海。
以一千二百残兵,伏击三万大军。此战若成,必将载入史册,成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萧辰站在崖壁上,俯瞰着下方的人间炼狱,脸上无喜无悲。他清楚,战争从来都不是什么荣耀之事,不过是迫不得已的杀戮与牺牲。可为了守护身后的云州百姓,为了守住北境的山河,他不得不举起屠刀,沾满鲜血。
“王爷,”王铁栓喘着粗气爬上崖壁,脸上带着血战的疲惫,却难掩兴奋,“李靖前军约莫三千人拼死冲出火海,正在出口外重整阵型。楚将军已率部上前阻截,不让他们靠近。”
萧辰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告诉楚瑶,不必死战。李靖遭此重创,兵力折损过半,军心大乱,早已无力再进攻云州。咱们拖延时间、重创敌军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那谷中被困的敌军……”王铁栓迟疑着问道。
“降者不杀。”萧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悲悯,却异常坚定,“传令下去,放下兵器者,可留一条性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传下,谷中的惨叫与厮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与放下兵器的脆响。
午时。黑风峡伏击战,正式落幕。
李靖亲率的三万中军,伤亡两万余人,被俘八千余人,粮草军械尽毁。唯有李靖带着两千余亲卫拼死杀出重围,狼狈不堪地逃回白水关,元气大伤。
而萧辰的千余残兵,仅伤亡不足三百人,以极小的代价,赢得了这场惊天动地的胜利。
这是一场真正的、教科书式的以少胜多。
峡谷中,硝烟未散,血腥气混杂着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脚下是焦黑的土地,未干的血迹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缴兵器,救治伤员——无论是己方将士,还是放下兵器的敌军俘虏,都一视同仁。
“王爷,”楚瑶一瘸一拐地走来,左臂伤口因剧烈厮杀再度崩裂,衣衫被鲜血浸透,却眼神明亮,透着大胜后的振奋,“此战大捷!李靖经此一败,兵力大损,粮草匮乏,至少月内无力再进攻云州!咱们守住了北境的门户!”
萧辰微微颔首,目光却掠过战场,落在南方云州的方向,语气凝重地问道:“咱们的伤亡情况,统计清楚了吗?”
“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三十五人,轻伤二百余人。”楚瑶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满是悲痛,“赵四的遗孀还在云州,他那儿子才三岁,还没见过父亲几面……”
萧辰沉默良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坚定:“所有阵亡将士,按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