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被焚,意味着十万大军陷入绝境,这比任何一场战败都要致命。
“大帅……”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中满是忌惮,不敢轻易触碰李靖的怒火。
“传令下去。”李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全军即刻起,口粮减半;骑兵战马,除哨探与将领坐骑外,其余全部宰杀,腌制为肉干,暂缓粮荒。”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清楚,战马是骑兵的命脉,宰杀战马无异于自断臂膀,可眼下局势,这已是唯一能勉强支撑几日的办法。
“另外,”李靖继续下令,语气毫无波澜,“派多路征粮队前往周边郡县,强征粮草。记住,对外只说是‘征’,立字据,许以战后厚偿;但若有郡县官吏或百姓不从……杀无赦。”
“大帅,强征粮草恐失民心啊!”一名将领忍不住上前劝谏,“周边郡县本就饱受战乱之苦,若再强行征粮,恐引发民怨,甚至有人会投靠萧辰……”
“民心?”李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帐内众将,语气冰冷刺骨,“若十万大军饿死在此地,朝廷震怒之下,你我皆是人头落地。是失民心,还是丢性命,你们自己选。”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还有,”李靖缓步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白水关的位置,眼中闪过凛冽寒光,“白水关守军,必须为此次焚粮付出代价。传令张文远,让他戴罪立功,率本部两万人马,三日内必须攻破白水关。告诉他,攻不下,就提头来见我。”
“可大帅,张将军昨日刚遭惨败,麾下士气低落,兵力也折损不少,三日内攻破白水关,恐怕……”
“那就用血来提振士气。”李靖打断他的话,眼中杀意更浓,“告诉张文远,破关之后,许他部下三日不封刀。”
帐内众将皆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三日不封刀,意味着默许屠城,这是要逼着张文远拼命,也是要以最残酷的方式震慑北境——凡是反抗朝廷大军的,最终都难逃鸡犬不留的下场。
“大帅,此举太过狠厉,恐有伤天和啊……”一名年迈将领颤声劝谏,神色凝重。
“天和?”李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直视那名老将,“萧辰勾结北狄,焚我粮草,屠戮我军将士,早已无天和可言。对付叛贼,当用雷霆手段,不必讲什么仁慈。传令下去,违者,以通敌论处!”
“是……”众将齐声应和,语气中满是敬畏。
一道道命令快速传下,整个李靖大营瞬间忙碌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如临大敌。而李靖独自留在中军帐内,望着地图上白水关的位置,喃喃自语:“萧辰……你这一手焚粮,确实高明,打乱了我的部署。但你也暴露了弱点,兵力不足,粮草有限,根本耗不起持久战。”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云州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粮草被焚,你必定以为我会退兵或慌乱应对。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猛攻白水关,逼你与我决战。你兵力本就薄弱,经此一战,更是元气大伤,能守多久?”
“而且,”李靖眼中闪过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意,“你主力部队在青龙滩对抗北狄,云州城内守军必然空虚。若我分兵一支,绕过白水关,直扑云州,断你后路……萧辰,我看你如何应对。”
一个致命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辰时,白水关
萧辰站在关墙上,望着北方天际尚未散尽的浓烟——那是黑风岭粮仓焚烧后的余烬,随风飘散,弥漫在天地间。楚瑶的夜袭任务圆满成功,效果甚至远超预期,但萧辰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神色凝重,目光深邃如夜。
“王爷,探子回报,李靖大营正大规模宰杀战马,同时派出多路征粮队前往周边郡县,手段极为狠厉,不从者皆遭屠戮。”陈平满身征尘,快步登上关墙,低声禀报。
“果然如此。”萧辰微微点头,并不意外,“李靖性格坚韧,绝不会因粮草被焚就轻易退兵,反而会狗急跳墙,发动疯狂反扑。传令下去,全关进入最高戒备,备好滚木、礌石、热油与弓箭,准备迎接最猛烈的进攻。”
“王爷,咱们火药已然耗尽,天雷箭也一支不剩,仅凭这些原始器械,恐怕难以守住关隘啊。”老鲁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虑,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此前的天雷箭与火铳虽威力惊人,却也耗尽了所有储备,如今再无底牌可用。
“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守。”萧辰语气平静,目光扫过关墙上的守军,声音铿锵有力,“滚木、礌石、热油、弓箭,还有咱们手中的刀、胸中的气、脚下的骨血。北境的土地,绝不能让李靖轻易踏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立刻派人快马赶往云州,告知苏清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