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半个时辰,亲卫营伤亡过半,仅剩一百五十余人还在苦苦支撑,人人带伤,却依旧死死守住阵脚,未曾后退半步。北狄骑兵虽人多势众,也付出了近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冲锋的势头渐渐弱了下去。
就在此时,东面突然火光冲天,伴随着阵阵爆炸声与北狄人的惨叫声——王铁栓的两百人成功迂回到床弩阵后方,用火箭点燃了弩机、箭矢与油桶,二十架床弩大半被焚毁,弩手们死伤溃散,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哈尔巴拉大惊失色,厉声喝道:“回援!快回援床弩阵!”
部分北狄骑兵立即调转马头,朝着起火处驰援,正面战场的压力骤然减轻。
萧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长剑高高举起,厉声喊道:“亲卫营,撤退!分散撤往沼泽地!”
幸存的一百五十余人立即化整为零,三人一组,朝着不同方向突围。北狄骑兵想要拦截,却被分散的阵型搅得顾此失彼,只能眼睁睁看着部分人冲出包围圈。
萧辰带着王铁栓等十余人,边战边退,朝着南面沼泽地方向快速移动。身后,上百名北狄骑兵紧追不舍,嘶吼着想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王爷,前面就是沼泽地了!”王铁栓高声提醒,左臂的伤口因剧烈运动再度渗出血液,染红了包扎的布条。
萧辰回头瞥了一眼追兵,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进沼泽,按三号预案行动。”
十余人策马冲入沼泽区,表面的积雪之下,是未完全封冻的泥泞沼泽,战马一踏入便深陷其中,速度骤减,嘶鸣不止。
北狄追兵紧随其后冲入沼泽,可他们的战马身形更为壮硕,陷入泥沼更深,几乎难以动弹,冲锋之势瞬间停滞。
“下马!步战追击!”萧辰率先弃马,在沼泽中艰难跋涉。这片沼泽的地形他们早已提前勘察过,哪里冰层较厚、哪里是致命陷阱,都了然于心。而北狄人对此一无所知,不断有人马陷入深沼,惨叫着被泥泞吞噬,追兵的阵型彻底混乱。
借着地形优势,萧辰等人趁机拉开距离,很快便消失在沼泽深处的浓雾之中,摆脱了追兵。
三岔口战场之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哈尔巴拉看着满地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北狄这边伤亡近一千五百人,而南朝人的尸体仅有一百多具。更致命的是,二十架床弩尽数被毁,箭矢也被焚烧殆尽,短期内根本无法补充,粮道的防御力量大幅削弱。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竟然让萧辰从五千人的合围中逃了出去。
“废物!都是废物!”哈尔巴拉暴怒地挥舞着长矛,狠狠砸在地上,积雪飞溅,“五千人围堵三百人,竟然还让他们跑了!你们这群饭桶,还有脸活着回来!”
一名千夫长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将军,那些云州兵……实在太过悍勇。尤其是为首的那名将领,剑法狠辣无比,咱们三名百夫长都死在了他的剑下,恐怕……恐怕就是北境王萧辰。”
“为首的是萧辰?”哈尔巴拉心头一震,倒吸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萧辰竟然会亲自带队袭扰粮道,更没想到,这位北境王不仅谋略过人,武力竟也如此强悍,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杀了人、烧了床弩,还能全身而退。
这份胆识,这份战力,实在令人心惊。
“传令下去,立即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敛尸体。”哈尔巴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怒火,沉声道,“另外,速报左贤王,就说萧辰亲自率军袭扰粮道,我军奋力击退敌军,但床弩尽数被毁,我军伤亡五百人,请求再派援军加强粮道防御。”
他刻意隐瞒了真实伤亡数字——五千人围堵三百人,最终伤亡近一千五,还让对方全身而退,这般惨败若是如实上报,他必死无疑。
腊月二十一,巳时,北狄大营。
左贤王呼延灼看着哈尔巴拉送来的战报,脸色阴沉如水,周身寒气逼人。
“伤亡五百,床弩全毁?”呼延灼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哈尔巴拉啊哈尔巴拉,你当本王是傻子不成?五千精锐围堵三百人,只伤亡五百?萧辰若是这般好对付,北境早就是我大狄的天下了,他也早就死了一百回了!”
他一把将战报扔进火盆,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作灰烬。“传令下去,哈尔巴拉作战不力,丧师辱国,降为千夫长,戴罪立功!另外,增派三千骑兵,加强三条粮道的巡逻戒备,凡发现南朝袭扰者,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王爷,”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进言,“萧辰亲自带队袭扰粮道,足以说明青龙滩守军空虚。咱们何不趁机集中兵力,强攻青龙滩?说不定能一举攻破关隘,直取云州。”
呼延灼缓缓摇头,语气凝重:“不可,这必然是萧辰的疑兵之计。他敢亲自出关涉险,必定留有后手。要么是青龙滩内另有埋伏,就等咱们自投罗网;要么,就是他在为其他方向的部署争取时间。”
他迈步走到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