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萧辰点头,“疑心生暗鬼。太子本就多疑,如今‘影子’任务失败却安然返回,还带了一封不明所以的信,他必然会反复揣测。越想越慌,越慌越容易出错。”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语气凝重:“而且,‘影子’回去后,太子定会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下次再派人来,绝不会只派一人。”
“那岂不是更危险?”
“是危险,亦是机会。”萧辰眼中闪过锐光,“来人越多,破绽便越多,我们越容易顺藤摸瓜,摸清东宫的底牌。况且,太子眼下最大的敌人是三皇子与北狄,他根本抽不出太多精力对付云州。此次刺杀失败,他短期内必不敢再轻举妄动。等他缓过神来,云州早已足够强大,强大到他不敢轻易招惹。”
沈凝华点头附和,又问:“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一些太子会感兴趣,却又真假难辨的消息。”萧辰神秘一笑,“比如,三皇子与北狄左贤王的秘密交易;比如,二皇子暗中联络各地藩王,图谋不轨;再比如,皇帝可能早已驾崩,养心殿内的只是替身。”
沈凝华倒吸一口凉气:“这些消息,多数只是我们的猜测,并非实据。”
“正因如此,才要写‘可能’。”萧辰语气淡然,“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太子自己去查。他查得越久,心越慌,做出的判断就越离谱。”
他抬眸望向夜空,月亮已然西斜,夜色渐深:“好了,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殿下也早些歇息。”沈凝华躬身告退。
沈凝华离开后,萧辰并未立刻回房。他走到方才打斗的地方,蹲下身子,指尖轻触青石板上的血迹——“影子”的血与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凝成暗红的印记,透着几分肃杀。
“太子啊太子,”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这步棋,下得太急,也太错了。”
但他心中清楚,这绝不会是太子最后一次出手。下一次,来的或许就不是孤身杀手,而是整装待发的军队。
所以,云州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
他起身回屋,路过书房时,瞥见桌上仍摊着未批完的文书——有苏清颜整理的云州春耕汇总,有楚瑶拟定的扩军计划,有赵虎上报的城防加固方案,还有沈凝华送来的最新情报。
每一份文书,都是云州立足的基石;每一项计划,都是走向强大的阶梯。
路还漫长,荆棘丛生,但他必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夜深了,云州城渐渐陷入沉睡,静谧无声,仿佛昨夜的厮杀从未发生。
而在百里之外,“影子”正策马狂奔。肋下的伤口仍在渗血,每一次马匹颠簸都带来钻心剧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他必须尽快赶回京城,将云州的情况如实禀报,把那封染血的信亲手交给太子。
胯下的战马是云州提供的,虽非名驹,脚程却极为迅捷。马鞍袋里备有伤药、干粮与清水——是楚瑶放的,她当时只说:“殿下有令,让你活着回去。”
“七皇子萧辰……”“影子”喃喃自语,脑海中反复浮现那张平静淡然的脸,那套凌厉狠辣的身手,那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气度。
这个人,太危险了。比太子萧景渊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
他必须让太子立刻知晓这一切。
战马在夜色中疾驰,蹄声急促,划破静谧的夜空,如同他此刻翻涌不安的心跳。
云州城在月光下沉睡,静谧祥和,却早已暗流涌动。所有人都清楚,经此一事,有些格局,已然悄然改变。
五月三十,清晨,东宫
太子萧景渊一夜未眠,始终在书房等候消息——等候“影子”的捷报。按照计划,“影子”应在昨夜子时动手,无论成败,黎明之前都该有消息传回东宫。
可天已破晓,东方泛起鱼肚白,依旧杳无音信。
“殿下,喝点参汤补补身子吧。”刘文远端着温热的参汤走进书房,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也一夜未歇。
萧景渊挥手推开汤碗,语气焦灼:“‘影子’还没消息?”
“没有。”刘文远低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恐怕……是失手了。”
“不可能!”萧景渊猛地站起身,神色激动,“‘影子’从未失手过!他是本宫麾下最顶尖的杀手,怎么可能失手!”
“可七皇子萧辰……我们或许真的低估他了。”刘文远小心翼翼地劝谏,“上次十名‘夜不收’精锐全军覆没,此次‘影子’孤身深入敌营,风险本就极大。”
萧景渊脸色铁青,在书房内焦躁踱步。若“影子”真的失手,便意味着萧辰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意味着云州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边疆小城,而是一个足以与他抗衡的强劲对手。
更意味着,他萧景渊,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报——”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书房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