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华微微颔首:“臣明白了。臣即刻安排人手尝试接触,但六皇子深居简出,府中戒备森严,恐需些时日,且未必能成功。”
“不急。”萧辰摆了摆手,语气从容,“先递个话过去,表达我方善意即可,无需强求立刻建立联系。具体如何接触,等京城局势明朗一些,再做打算。”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微凉的夜风涌入书房,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云州的夜静谧安宁,与千里之外京城的血腥厮杀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们说,此刻京城的那些兄弟,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萧辰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
楚瑶思索片刻,沉声应道:“太子与三皇子,想的是赢,是活下去,是夺得那至高皇权。”
赵虎咧嘴一笑,语气直白:“还能想啥?无非是黄金美女、高官厚禄,还有那把龙椅!”
苏清颜轻声开口,语气温婉却通透:“或许……也在害怕。无论是争夺者,还是观望者,都在害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
萧辰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你们说得都对。身处皇权漩涡之中,无人能真正置身事外,赢了,便是九五之尊;输了,便是万劫不复。所以,恐惧是必然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而我们要做的,不是急于加入这场厮杀,而是静静等待。等他们争得两败俱伤,兵力耗尽,人心离散,再顺势入局。”
话语虽未说完,但众人心中皆明了。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算计,而云州,便是那只潜伏在暗处,静待最佳时机的黄雀。
五月十六,黎明
京城的第一缕晨曦,穿透弥漫的硝烟,洒在满是血污与尸体的街道上,映照出一派惨烈景象。一夜厮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昔日繁华的皇城,沦为了人间炼狱。
皇宫北门外,三皇子萧景睿在残兵的保护下,终于冲破太子军的围堵,成功突围,但身边仅剩不足五百名伤残士兵,狼狈不堪。皇帝萧宏业在突围途中受了颠簸,病情骤然加重,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生死难料。魏庸在突围时中箭受伤,伤势沉重,难以理事;高怀远为掩护众人撤退,主动断后,被太子军团团围困,至今生死不明。
太子萧景渊已成功控制皇宫大部分区域,当即昭告全城,宣布三皇子萧景睿勾结外臣魏庸,谋逆弑君,罪加一等,下令全国通缉。但碍于皇帝被萧景睿挟持,他投鼠忌器,不敢派遣大军全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景睿带人逃离。
二皇子萧景浩在府中观望了一夜,直到天色微亮,见太子已然占据上风,才终于做出决定。他亲自率领五千精锐出府,打着“协助太子平叛,清剿逆贼”的旗号,慢悠悠地朝着皇宫进发。可等他抵达时,宫中的厮杀早已近尾声,不过是来捡个现成的功劳,表明立场。
四皇子萧景瑜自始至终紧闭府门,躲在府邸深处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被卷入这场血腥纷争。五皇子萧景泽则依旧在花园凉亭中作画,笔下牡丹依旧雍容华贵,仿佛昨夜的厮杀与他毫无关联,神色淡然得近乎冷漠。六皇子萧景然则在藏书楼中读了一夜史书,对宫外的乱象不闻不问,依旧保持着那份疏离与平静。
朝臣们亦是各怀心思,有人第一时间前往东宫拜见太子,表忠心、献计策;有人暗中派人联络三皇子,为自己留好退路;更多的人则紧闭府门,避不出世,静静等待局势彻底明朗,再择主而事。
京城,这座大曜王朝的心脏,在经历一夜血腥屠戮后,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喘息,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三皇子萧景睿尚在人世,且手握皇帝这张致命筹码,绝不会甘心失败;太子萧景渊虽控制了京城,却因皇帝被挟持而名分有亏,根基未稳;各地藩王、边将皆在暗中观望,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卷入这场皇权纷争。
云州,清晨
萧辰收到了来自京城的第一份战报,战报上字迹潦草,却清晰地记录了一夜厮杀的战况。他快速浏览完毕,将战报递给身边众人传阅,语气平静地总结:“三皇子败了,但没死,还挟持了父皇,有了喘息之机。太子赢了,却赢得不彻底,受制于人手,未能斩草除根。”
楚瑶接过战报,看完后眉头紧锁:“这般一来,双方恐怕还要再打一场,京城的乱局,短期内难以平息。”
“必然还要打。”萧辰语气笃定,“三皇子心怀不甘,手中又有皇帝这张筹码,定会卷土重来;太子也绝不会放任他苟延残喘,必欲除之而后快。而且,父皇这个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