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七皇子远在千里之外,即便得知宫变,也来不及领兵驰援啊……”管家反驳道。
“来不及驰援,却来得及捡便宜。”萧景然目光锐利,看穿了其中关键,“若太子与三哥斗得两败俱伤,朝中无主,军心涣散,老七便可打着‘清君侧、定朝纲’的旗号,领兵入京,坐收渔翁之利。别忘了,他也是父皇的儿子,同样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管家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神色瞬间变得惶恐:“您是说……七皇子也有夺位之心?”
“我什么也没说。”萧景然重新拿起书卷,语气恢复了平静,“你去回话吧。记住,态度要谦卑,立场要模糊,莫要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是,老奴遵命。”管家躬身退下,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半个时辰后,太子派来的使者抵达六皇子府,被管家以“殿下染病”为由婉拒。又过了半个时辰,三皇子的使者接踵而至,同样吃了闭门羹。
消息传回东宫与三皇子府,两边的反应截然不同。
东宫之中,萧景渊听完汇报,冷笑一声:“老六倒是精明,想置身事外,坐观成败。也好,他不添乱,便是最好的结果,少一个变数,我们便能更专注于应对老三。”
三皇子府内,萧景睿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老六这是什么意思?既不支持我,也不投靠太子,难不成想独善其身?”
魏庸捻着长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六皇子生性孤僻,素来不喜争斗,淡薄名利。他不站队,对我们而言,并非坏事。至少,他没有倒向太子那边,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可万一他暗中勾结太子,在关键时刻捅我们一刀呢?”萧景睿依旧担忧。
“不会。”魏庸断然摇头,语气笃定,“六皇子若有这般心机与魄力,早已在皇子纷争中崭露头角,不会始终闭门读书,不问政事。他这般做,不过是想明哲保身,我们不必理会,专注于十五日的计划便可。”
五月十四,黄昏
暮色渐沉,夕阳的余晖为京城镀上一层血色光晕,各方势力的站队也基本尘埃落定,局势愈发微妙,如同紧绷的琴弦,稍有触碰便会断裂。
二皇子萧景浩收了三皇子的重礼,表面许诺中立,暗中却仍与太子保持联系,首鼠两端,妄图坐看局势变化,择利而从;四皇子萧景瑜被太子威逼利诱,胆小怯懦的他别无选择,公开表态支持太子;五皇子萧景泽明面上归顺太子,暗地里却给三皇子递了投名状,两面下注,谋求退路;六皇子萧景然闭门谢客,以病推辞,宣布置身事外,做了彻底的旁观者。
朝臣方面,魏庸一党早已死心塌地追随三皇子,磨刀霍霍;王明远等清流官员恪守礼法,拥护太子监国,坚决反对谋逆;其余中立朝臣或闭门观望,或暗中联络各方,等待局势明朗后再做抉择。
军权方面,禁军副统领高怀远倒向三皇子,掌控西门、北门守军;京城戍卫三位将军中,两位保持中立,一位倾向太子;城外三大营,右军营统领王振身为魏庸门生,是三皇子的坚实后盾,中军营统领忠心于太子,左军营统领则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皇城内外,暗流涌动,杀机四伏,一场决定王朝命运的血战,已箭在弦上。
而在这场风暴的边缘,千里之外的云州,有一人正静静观察着京城的一举一动,运筹帷幄。
云州府衙,书房
萧辰手持沈凝华送来的最新密报,快速浏览完毕,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轻松:“有意思。二弟首鼠两端,四弟被迫屈服,五弟两面算计,六弟避世自保。父皇的七个儿子,各怀心思,倒也算是一出好戏。”
楚瑶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问道:殿下,他们这般拉扯,最后到底谁能胜出?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没有赢家。”萧辰缓缓摇头,语气笃定,“无论太子还是三哥,最终即便能胜出,也必然是惨胜,兵力折损、人心涣散,朝堂根基都会受到重创。而且……”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怀疑,他们可能都赢不了。”
“为什么?”赵虎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太子手握监国之名,三哥有魏相和禁军支持,两边势均力敌,怎么会都赢不了?”
“因为父皇还没死。”萧辰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只要父皇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还是大曜王朝的皇帝,太子与三哥的权力,皆源于父皇的授权。他们如今斗得你死我活,却偏偏忘了最关键的一点——若父皇突然醒转,或者……他早已留下了后手,那他们所有的算计,都将化为泡影。”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心中豁然开朗。是啊,皇帝虽深陷昏睡,却并未驾崩,这便是最大的变数。
苏清颜沉吟道:“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或许早已料到皇子们会为了皇位争斗,提前安排了应对之策?”
“我不知道。”萧辰坦诚摇头,目光望向舆图上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