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他心中有了人选——镇守北疆的秦岳。秦岳是军中宿将,手握重兵,向来与各皇子保持距离,态度中立。但萧景睿知晓,秦岳曾受过他母妃家族的恩惠,这份人情,或许能成为牵制萧辰的筹码。
他落笔写道:“秦将军敬启:云州七皇子萧辰近日行事诡异,私蓄兵力,图谋不轨,恐对朝廷不利。望将军多加留意,若其有不轨之举,可先斩后奏,以清君侧……”
写到“先斩后奏”四字时,他笔尖一顿,缓缓停下。先斩后奏?秦岳素来谨慎,怎会轻易听从他的命令,贸然对皇子动手?即便秦岳愿意出手,以萧辰如今展现的实力,秦岳真能成功吗?
一旦失败,便是彻底与萧辰撕破脸,不死不休,甚至可能牵连自身,引火烧身。萧景睿犹豫了,他猛地撕掉信纸,揉成纸团扔在地上,重新铺开一张宣纸,落笔重写:
“……望将军多加留意萧辰动向,严查其兵力与粮草往来,若有异动,速传密报至京城,切勿轻举妄动。”
这样才稳妥。让秦岳去试探、去牵制萧辰,自己躲在幕后观察局势,进退皆可。即便秦岳只是虚张声势,也能给萧辰施加压力,为自己争取时间。
信写好后,他取出火漆封口,叫来心腹亲信:“八百里加急,务必亲手送到北疆秦将军手中,不许经过任何人之手,明白吗?”
“属下明白!”亲信接过密信,躬身退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亲信离开后,萧景睿颓然坐在椅上,神色疲惫。他心中清楚,这封信的作用其实有限。秦岳是官场老狐狸,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绝不会轻易卷入皇子争斗,最多只是按兵不动,做做样子巡查一番,绝不会真的与萧辰硬碰硬。
那么,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直接向父皇告状,说萧辰在云州私蓄兵力、图谋不轨?可他没有任何实证,反而可能被萧辰反咬一口,暴露自己刺杀皇子的罪行,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暗中再派人刺杀?连季无常三人都折在了萧辰手中,江湖上再难找出能与之抗衡的高手,贸然派人前去,不过是白白送命,徒增笑柄。
萧景睿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心中满是挫败与焦虑。他纵横朝堂多年,从未像此刻这般被动,这般无力。
同一时间,东宫
与三皇子府的压抑焦躁不同,东宫之内灯火璀璨,丝竹悦耳,一派歌舞升平之景。太子萧景渊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悠然,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随着乐曲节拍轻轻敲击桌面。乐师演奏的《春江花月夜》婉转悠扬,却与此刻京城暗流涌动的局势格格不入。
“老三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颜面尽失啊。”萧景渊看向身旁的谋士刘文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三个江湖一流高手,外加十五名内应,全折在了老七手里,尸体还被送回去示威。老七这一手,够狠,够绝。”
刘文远却没有太子这般乐观,眉头微蹙,语气凝重:“殿下,七皇子此举,不仅是警告三皇子,更是在向朝中各方势力示威。他能悄无声息地将尸体送进戒备森严的京城,精准送到三皇子府,这份渗透能力与掌控力,绝不可小觑。此子成长之快,令人心惊。”
“我自然知道。”萧景渊收起笑意,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但至少目前来看,他的矛头直指老三,与我们暂无冲突。让他们兄弟二人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岂不是更好?”
“话虽如此,可七皇子的崛起速度太快了。”刘文远忧心忡忡,上前一步道,“短短一年时间,他从一个任人欺凌、被流放边疆的闲散皇子,摇身一变,成为能与三皇子抗衡、甚至稳压其三筹的存在。这种成长速度,若不加以遏制,日后必成大患,甚至可能威胁到殿下的储君之位。”
萧景渊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说得有道理。老七绝不可留,但若现在动手,反而会逼得他与老三联手,得不偿失。对了,张明远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刘文远连忙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给萧景渊,“张御史昨日传回密报,对云州的治理情况评价极高,称云州政务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军纪严明,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他对七皇子的评价,更是超出了预期。”
“颇高?”萧景渊接过密报,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张明远那个老顽固,向来刚正不阿,油盐不进,极少给人如此高的评价,老七倒是有几分本事。”
“确实。”刘文远补充道,“密报中提及,七皇子在云州推行了一系列新政:减免赋税、鼓励开荒、兴修水利、开设工坊,还整顿军纪,安抚流民。如今云州百姓的生活,比起一年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百姓对他感恩戴德,拥戴有加。”
萧景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密报扔在案上,语气冰冷:“收买人心,这是要在云州扎根,做一方土皇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