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生来就会做事?都是在实践中慢慢摸索出来的。”萧辰语气温和了许多,“你父亲曾在礼部任职,礼部掌管天下教化礼仪之事,你自小耳濡目染,对这些事务必然不陌生。况且,你整理户房档案的思路,与管理学堂是相通的——建立制度、规范流程、明确标准。只要你用心去做,必然能做好。”
苏清颜仔细想了想,萧辰的话确实有道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重新充满了坚定,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民女愿一试。定当竭尽所能,把文教之事做好。”
“好。”萧辰满意地点点头,“需要任何支持,无论是人手、经费,还是查阅资料,都直接找陈安协调。若是他解决不了的,随时来找本王。”
“是,谢殿下!”苏清颜躬身行礼,心中充满了感激。
两人继续向前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城南的一处茶馆外。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位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脸上蒙着一层浅紫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她正静静端着茶杯,目光却透过窗棂,落在了楼下的萧辰与苏清颜身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女子,正是沈凝华。
这些天,她也时常听到关于苏清颜的传闻。那个从京城来的苏文渊之女,那个被萧辰从困境中救下的女子,如今在云州府衙做得风生水起,整理档案、推行新规、核查舞弊,每件事都做得有声有色,深得萧辰的器重。
此刻,看到萧辰与苏清颜并肩走在街上,低声谈论着政务,看到萧辰眼中对苏清颜的认可与赞许,沈凝华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深深的茫然。
她从小被仇恨包裹,心中根深蒂固的信念是:大曜皇室是她的仇人,是覆灭她家国、杀害她亲人的刽子手。她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就是颠覆这个腐朽的王朝。
可萧辰,却完全不同。他在边疆励精图治,为百姓谋福祉,救忠臣之后,整顿吏治,推行新政,让混乱的云州渐渐恢复秩序与生机。
沈凝华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尖微微泛白。这些年来坚定不移的复仇信念,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楼下,萧辰与苏清颜已经走远,身影渐渐消失在市集的人流中。
沈凝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杯中浮沉的茶叶,茶水清澈,映出她蒙着面纱的模糊身影,也映出她眼中的迷茫与挣扎。
“客官,您的茶凉了,需要添点热水吗?”茶馆伙计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恭敬地问道。
沈凝华轻轻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快步离开了茶馆。
她需要好好想想。想想这些年的人生,想想自己的血海深仇,想想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更要想想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而此刻,萧辰与苏清颜已经回到了府衙户房。
户房内,李三和王顺已经完成手头的工作,正站在桌旁等候汇报。见到萧辰,两人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萧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说说你们的核查情况。”
李三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回殿下,属下今日去城南市集核查了三十六个固定摊位中的二十个,其中十五个摊位的经营情况与登记信息基本相符,另外五个摊位存在轻微出入,大多是少报了三两五两的营业额,属下已经一一记录在案,明日会继续核查剩余摊位,并督促这些商户补正登记。”
王顺也连忙上前汇报:“属下已经将去年的田赋结余彻底理清,核实后的实际结余比账面上少了三百两。经过比对核查,问题主要出在城西的三个村子,相关账目存在明显的涂改痕迹,部分凭证也缺失不全。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吏员舞弊还是统计失误,还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
萧辰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继续查,务必把事情查清楚,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殿下!”两人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干劲。
萧辰又环顾了一圈整洁有序的户房,最后将目光落在苏清颜身上:“户房的事,就继续交给你。文教那边的事,尽快拿出一个初步的章程来。”
“是,民女明白,定不辜负殿下所托。”苏清颜恭敬地应道。
萧辰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随从离开了户房。
萧辰走后,苏清颜立刻重新投入工作。她先叫来张贵,仔细叮嘱了刘记布庄与涉案税吏的处置细节,确保每一步都按规执行;随后又听取了李三与王顺的详细汇报,针对核查中发现的问题,安排了后续的工作任务。
处理完这些事,她才静下心来,开始思考文教事务。她从抽屉里找出陈安先前送来的云州学堂相关资料,仔细翻阅,了解现有学堂的数量、分布、学生情况以及师资缺口;又让人去收集周边州县管理学堂的经验与章程,作为参考。
很快,她便结合户房管理的经验,开始起草《云州学堂管理暂行条例》,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