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楚瑶直言不讳地问道,“苏文渊虽是清流,但如今已然失势,被贬谪秦州,对我们争夺天下并无太大的助力。为了营救他的妻女,我们折损了三名兄弟,还有好几人受伤,付出的代价实在不小……这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萧辰闻言,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目光深邃地看着楚瑶,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问道:“楚瑶,你跟随我多年,可知我们为何要争?为何要费尽心机,去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楚瑶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迟疑着回道:“自然是为了……为了不再受他人掣肘,为了实现心中的抱负。”
“抱负?”萧辰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变得愈发深邃,“是为了权力?为了富贵?还是为了掌控他人的生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郑重:“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些,我大可不必如此辛苦。在云州当个土皇帝,逍遥自在,安稳度日,也未尝不可。”
“那殿下是……”楚瑶心中愈发疑惑。
“我要争的,从来都不是权力与富贵。”萧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瑶,语气坚定,“我要争的,是一个公道。一个让忠臣不必蒙冤而死,让奸佞不能肆意妄为的公道。一个让天下百姓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有希望活下去的太平天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苏文渊是忠臣,是清流,他因为敢于说真话,敢于揭露奸佞的罪行,才被太子如此打压迫害。他的家眷,也因为他的正直,而沦为刀下亡魂的目标。如果连这样的忠臣及其家眷,我都视而不见,见死不救,那我即便将来争到了那个位置,又有什么意义?我与那些我所痛恨的奸佞之徒,又有何区别?”
楚瑶彻底怔住了,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她看着萧辰坚毅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震撼,更有恍然大悟。原来,殿下的心中,藏着如此宏大而坚定的信念。
“属下……明白了。”她深深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是属下格局狭隘了。”
“无妨。”萧辰轻轻摆手,语气平和,“你跟随我出生入死,忠心耿耿,有疑问便说出来,无需介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苏清颜这个女子,也不简单。这一路从黑风岭到云州,她的表现你也都看在眼里。冷静、聪慧、坚韧,即便身处绝境,也从未慌乱失措,更未曾向人示弱。这样的女子,若是能为我们所用,将来必定会是很大的助力。”
“殿下是想……将她招揽到麾下?”楚瑶抬头问道。
“先看看吧。”萧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强求之意,“看她到了云州之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如果她真有才能,也愿意为云州的百姓做事,我自然愿意给她机会,让她施展抱负。如果她只想安稳度日,好好照顾母亲,我也会兑现承诺,保她们母女一世平安。”
他补充道:“但无论如何,苏文渊的这份人情,我们已经记下了。将来若是有需要,他必然会成为我们坚定的盟友。这对我们将来与太子抗衡,争夺天下,也有着不小的益处。”
楚瑶彻底明白了萧辰的用意,郑重点头:“属下明白了!殿下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去吧。”萧辰挥了挥手,语气沉稳,“加强云州城的防卫,密切关注京城和秦州的动向。太子这次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还会有后续动作。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严阵以待。”
“是!属下即刻去部署!”楚瑶恭敬领命,转身快步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萧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清颜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浮现出她一路上咬牙坚持、不肯示弱的模样,浮现出她轻声说“民女能坚持”时的倔强神情。
这个女子,确实不一般。
也许,她真的能成为云州需要的人才。
也许,她也能成为……他需要的人。
但他不会强求。
一切,都看她自己的选择。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洒在云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云州的夜,宁静而深沉。
而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新的故事,已然在悄然酝酿,即将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