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碰撞的脆响、喊杀声、马嘶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瞬间在山道上炸开,血腥气快速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苏福一把拉住苏清颜的胳膊,急切地喊道:“小姐,快跟我走!”
“福伯,你跟我们一起走!”苏清颜反握住他粗糙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老奴断后!”苏福猛地甩开她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磨得锋利的短刀,眼神决绝如铁,“小姐,记住,往东边林子跑,一直往北,不要回头!一定要护好夫人!”
他用力推了苏清颜一把,转身就朝着战团冲去。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此刻仿佛忘却了年龄与衰老,眼中只有守护主子的坚定,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决绝。
苏清颜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必须带着母亲活下去,才不辜负福伯的牺牲。她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对春梅急声道:“春梅,快来帮忙!”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苏夫人,拼尽全力向路东的林子跑去,三个粗使仆妇紧紧跟在后面,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仆妇还背着一个装着少量干粮和药品的小包袱。
林子就在三十步外,可这段路此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每一步都无比漫长。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扎在苏清颜的心上,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她知道,那些声音或许是镖师的,或许是福伯的,回头只会耽误逃亡的时间。
“快!再快一点!”苏清颜咬着牙催促,几乎是半拖半扶着母亲前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苏夫人的脚步踉跄,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了点点血丝。她虚弱地摆了摆手,气息奄奄地说:“清颜……你们……你们先走吧……别管娘了……娘会拖累你们的……”
“不行!”苏清颜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要走一起走!女儿绝不会丢下母亲!”
终于,在黑衣人的马蹄声追上来之前,她们冲进了茂密的林子。参天的树木遮天蔽日,低矮的灌木丛生,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
“往北边跑!”苏清颜凭着刚才镖头的叮嘱和自己的记忆判断方向,急促地喊道,“找到那条小河就安全了!”
五人在林中艰难穿行,锋利的灌木枝条划破了她们的衣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疼得钻心。苏夫人体力早已透支,几乎完全靠苏清颜和春梅架着才能前行,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三个仆妇中,那个年长的张妈很快就跟不上了,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地说:“小姐……老奴……老奴实在跑不动了……你们别管老奴了,快走吧……”
“张妈,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到小河边了!”苏清颜回头看了她一眼,心中满是不忍,可看着母亲摇摇欲坠的模样,只能咬牙继续往前跑,“我们不能停下!”
张妈摆了摆手,眼中满是决绝:“小姐快走……老奴就在这里拦着他们……能拖一刻是一刻……”
苏清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只能狠下心,带着母亲和其他人继续往前跑。她知道,张妈的选择是无奈的,也是壮烈的,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带着活着的人尽快逃离。
又艰难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身后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在那边!她们往这边跑了!快追!”
黑衣人追进林子了!
苏清颜心中一紧,瞬间做出决断:“分开走!这样目标太大,容易被追上!”
她看向春梅和另外两个仆妇,快速吩咐道:“春梅,你带李妈往左边跑;刘妈,你扶着母亲往右边跑。我往中间走,引开他们!”
“不行!小姐,太危险了!”春梅和两个仆妇同时反对,眼中满是惊慌。
“没时间争辩了!听我的!”苏清颜的语气异常坚决,带着不容违抗的气势,“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我引开他们,你们才能安全脱身!”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快速撕成三份,自己留了一份,另外两份分别塞给春梅和刘妈:“如果我们走散了,就去前面的村子汇合。把手帕系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看到记号就说明安全。记住,一定要照顾好母亲!”
“小姐……”春梅的眼泪掉了下来,却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只能用力点头,“小姐您一定要保重!我们在村子里等您!”
苏清颜将母亲郑重地交给刘妈,又深深看了母亲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母亲,您放心,女儿一定会去找您的。”
苏夫人虚弱地看着女儿,想说什么,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片刻之间,三人分成三个方向,快速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