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心中清楚,他们说得都有道理。云州如今根基未稳,确实不宜贸然卷入京城的纷争,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可他心中,始终有些不忍。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共情,或许是敬佩苏文渊的铮铮风骨,又或许是得到过他的帮助,是内心深处那点尚未被权力斗争磨灭的正义感。
“先静观其变吧。”萧辰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冲动,“密切关注苏文渊案的进展。若是他真的被贬,留意他的贬谪之地。若是离云州不远……或许,我们可以尝试适当接触。”
“是,属下明白!”楚瑶连忙躬身应下,将此事记在心上。
陈安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殿下,苏文渊若是被贬,他的家人怕是也会受牵连。属下听说,他有个女儿,年方二十,聪慧过人,知书达理,只是因苏家是清流,家世不算显赫,一直待字闺中。若是苏家落难,这姑娘的命运……怕是堪忧。”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关于苏文渊女儿的零星碎片。据说那姑娘不仅容貌秀丽,还精通诗词书画,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只是清流之家,向来不擅钻营,故而婚事一直没有着落。
若是苏家真的遭难,这样一位才情出众的女子,怕是难逃被欺凌、被摆布的命运。
“先不必多想这些。”萧辰收敛心神,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应对三皇子和太子的后续动作。苏文渊那边,按我说的,静观其变即可。”
说罢,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研磨,开始给京中的眼线写信。信中内容简洁明了:密切关注苏文渊案的所有进展,每日一更,及时上报;同时留意朝中各方势力对云州的态度,重点探查太子和三皇子两派的最新动向。
写罢,他将信封装好,盖上专属印章,递给楚瑶:“用加急通道送出去,务必确保信息安全。”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楚瑶接过信封,转身快步离去。
楚瑶离开后,书房内重归寂静。萧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景致,心中思绪万千。
三皇子的试探刚勉强应付过去,太子的打压就已经开始。京城的斗争,从来都不会停歇,只会愈演愈烈。而他身处边疆,看似远离风暴中心,实则早已被卷入这张巨大的权谋之网,随时可能被吞噬。
云州现在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看似平稳,实则随时可能倾覆。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准。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变得更加强大。只有强大到让敌人不敢轻易轻视,强大到足以自保,甚至有能力反击,云州才能真正安全,他才能在这场残酷的夺嫡之争中,真正站稳脚跟。
萧辰走到墙上悬挂的云州地图前,指尖缓缓划过云州的疆界,又依次划过周边的秦州、渭南、灵武等州县。云州现有龙牙军五百人,加上府衙护卫和各县城防兵力,总人数不过八百。这点兵力,勉强够守土,根本无力进取。
财力方面,云州商行的生意虽日渐兴隆,但赚来的利润大多投入到了水利、学堂、医馆等基建和民生工程中,几乎没有多少积蓄。
民心,是他目前最大的优势。云州百姓感念他的新政,真心拥戴他,这是他最坚实的根基。但仅凭民心,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兵力,需要更多的财力,需要更多的人才,更需要……时间。
“殿下。”陈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文教司主事王礼王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萧辰转过身,重新坐回主位。
片刻后,王礼快步走进书房。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袖口磨出了细微的毛边,却依旧整洁笔挺。进门后,他恭敬地躬身行礼:“下官王礼,见过殿下。”
“王大人免礼。”萧辰抬手示意他坐下,“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学堂扩建的事?”
“殿下明鉴。”王礼感激地看了萧辰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了过去,“正是为了此事。按殿下此前的规划,今年要在云州各县增建十所学堂,让更多寒门子弟有机会读书识字。但目前推进过程中,遇到了两个棘手的问题:一是师资严重不足,二是经费短缺。”
萧辰接过文书,仔细翻阅起来。王礼办事极为细致,将两个问题的具体情况列得一清二楚:云州现有塾师仅有二十余人,且大多集中在州城,要支撑十所学堂的教学任务,至少还需增补三十名塾师;而建学堂、聘请塾师、购置书册笔墨等,都需要大量银钱,目前文教司的年度预算,仅够完成五所学堂的建设。
“师资的问题,不难解决。”萧辰放下文书,沉声道,“立刻发布告示,面向全国招募愿意来云州任教的读书人。凡应募而来者,给予双倍薪俸,并由官府统一提供住所,解决后顾之忧。”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经费的问题,我来解决。从云州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