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萧宏业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却又刻意压低了几分,“你是太子!是大曜的储君!怎能行此卑劣阴狠之事?手足相残,构陷忠良,你对得起朕的期许吗?”
“儿臣……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太子“噗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连连磕头,“儿臣是怕……怕老七功高震主,怕他威胁到国本,怕他动摇儿臣的储君之位,这才……这才出此下策!但儿臣绝未通敌!那些密信,儿臣真的不知从何而来啊父皇!求父皇明察!”
萧宏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复杂情绪已被决断取代,只是那份决断里,终究带着偏私。
“太子萧景渊,”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行为失当,心性卑劣,有负储君之德。即日起,禁足东宫三月,罚俸一年,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这惩罚,太轻了。
轻得让殿内百官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惊愕与难以置信。刺杀皇子,构陷兄弟,如此重罪,竟然只是禁足三月、罚俸一年?
萧辰心中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嫡长子的身份,储君的位置,终究是不一样的。
皇帝未看百官神色,转身走向三皇子:“景睿,你虽未直接参与刺杀,但心思诡谲,暗中干预朝政,意图坐收渔利。削去亲王双俸,禁足府中一月,闭门思过。”
“儿臣领旨谢恩。”萧景睿连忙叩首,低垂的脸上,无人看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得意笑意。
最后,皇帝的目光落在萧辰身上:“老七。”
“儿臣在。”萧辰躬身应道,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
“你擅离防区,违抗军令,虽事出有因,救人心切,但法度难容。私改军械,虽为抗敌护国,却未提前请旨报备,亦属违规。”皇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朕罚你一年俸禄,你麾下龙牙军缩编为五百亲卫,军工坊收归兵部管辖,贺兰部迁移至云州腹地安置。你可服?”
萧辰缓缓跪倒:“儿臣心服。”
他服吗?自然不服。但他清楚,这已是父皇能给出的“最优解”——不治他通敌之罪,已是开恩。至于太子的轻罚,他早该想到。庶子的战功,终究抵不过嫡长子的储君之位,抵不过父皇心底的偏私。
“至于那两封通敌密信,”萧宏业转向王振,语气陡然转厉,“王振,你继续彻查!务必查清是谁伪造、谁传递,背后牵扯何人!查不清楚,你这左都御史便不必做了!”
“臣遵旨!臣定当彻查到底,绝不姑息!”王振连忙跪倒磕头,额头冷汗涔涔。
“退朝。”
皇帝挥了挥手,在内侍的搀扶下,转身登上御座,缓缓离去。
百官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大殿,无人敢多言一句。太子被两名侍卫“护送”着回了东宫,脚步踉跄,神色颓丧。三皇子萧景睿稳步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神色平静地离去。萧辰独自站在殿中,直到殿内所有人都走空,才缓缓直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肩伤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他一步一步,走得稳当,脊梁依旧笔直。
走出奉天殿时,午时的阳光刺眼夺目,驱散了晨雾,也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殿阶之下,六皇子萧景然正站在那里,这个一向孤僻寡言的弟弟,眼中满是担忧,见他出来,连忙快步上前:“七弟,你的伤……”
“无碍。”萧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多谢六哥在此等候。”
“父皇他……”萧景然欲言又止,眼中满是不平,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父皇自有考量。”萧辰淡淡道,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宫墙,语气平静无波,“我明白。”
他怎会不明白?庶子终究是庶子,即便立下赫赫战功,在父皇心中,也抵不过嫡长子的一滴眼泪,抵不过储君之位的安稳。功高震主,出身卑微,这便是他的原罪。
回到宗人府临时安排的住处,推开门,屋内空荡冷清。没有亲人的等候,没有温热的热茶,没有可口的饭菜,只有一桌一椅一榻,透着刺骨的寒意。
萧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肩上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走到铜镜前,解开衣襟,缠绕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血迹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他自己打水,自己清洗伤口,自己换药。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在边疆征战这些年,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伤痛,无人照料的日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京城的五月,本该是春暖花开、暖意融融的时节,这屋子却冷得像冰窖,没有半分暖意。
换好药,他坐在榻。
忽然想起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在偏僻的芷兰轩和内侍林伯一起孤独的日子。
后来林伯留在了云州,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林伯现在过的怎么样。
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