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传达下去,队伍立刻转入有序休整。将士们各司其职,有人照料伤员,有人清理武器,有人清点物资,虽疲惫却井然有序。
拓跋灵默默走到萧辰身边,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想说什么就说吧。”萧辰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拓跋灵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替我阿爸,替我的族人报了仇。”
萧辰轻轻摇头:“不必谢我。这不是单纯替你报仇,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北狄人视我们为待宰的猎物,我们就要让他们知道,猎人和猎物的角色,随时可以互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从这里到白狼山,还有多久路程?”
拓跋灵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望向北方,眼神中满是急切:“若是一路顺利,两个时辰就能到。但哈尔巴拉逃了,他肯定会立刻通知围困族人的部队加强戒备。而且……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我的族人。”拓跋灵眼中再次涌出泪水,声音颤抖,“他们已经被围困三天了,粮食和水肯定早就断了。北狄人若是知道我们派了援兵,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提前发动总攻,把他们……”
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萧辰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虽有些生硬,却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所以,我们没时间休整一个时辰了。”他转身,立刻对身旁的李二狗下令,“传令,休整改为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全军出发。所有能行军的人,全部轻装前进,只带武器、两天的口粮和水。其余笨重辎重,全部留在原地地,留守几个弟兄妥善看管。”
“殿下,那咱们剩余的弩箭……”李二狗迟疑道。
“缴获的北狄弓箭,能用上的全部带上,用不上的就地丢弃。”萧辰果断道,“接下来是山地战,弩箭的优势不大。告诉弟兄们,都准备好近战——刀出鞘,弓上弦,我们必须在日落前,赶到白狼山脚!”
“是!”李二狗不敢耽搁,立刻转身传令。
命令如风般传遍整个营地,将士们纷纷加快了休整的速度。有人给伤口多缠了几圈绷带,有人仔细检查着刀锋是否锋利,有人将仅剩的干粮和水囊小心翼翼地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毅。
半个时辰后,夕阳西斜,余晖洒满草原,将天地间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
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牵着近百匹战马,悄然离开了滚石坡战场,朝着北方的白狼山方向疾行而去。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支刺向草原深处的利箭,坚定而迅猛。
身后,是尚未散尽的硝烟,是阵亡战友的坟墓,是暂时留守的重伤弟兄。
身前,是更艰险的山路,是数倍于己的敌人,是亟待救援的同胞。
但没有一个人回头。
因为他们的主帅萧辰,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那面残破却依旧挺拔的“萧”字大旗,在草原的晚风中猎猎作响,飘扬不止。
像一句无声的誓言,在天地间回荡:
此去,不救出人,誓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