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窗外,春日阳光明媚,安平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百姓的谈笑声隐约传来,一派安宁祥和。百姓们还不知道,百里之外的黑风口,一场因云州而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结果,将直接决定云州未来数年的安危。
黄昏,黑风口。
两侧山势陡峭,悬崖壁立,夕阳的余晖将山石染成一片诡异的血色。谷底一条官道蜿蜒穿过,宽仅三丈,是青州通往北境的咽喉要道,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北狄三千骑兵已悄无声息地隐于两侧山林之中,战马衔枚,人马寂静,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拓跋宏趴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崖上,鹰眼透过茂密的灌木缝隙,死死盯着谷口方向,眸底满是杀意。
“大王,探子回报,孙文柏的队伍距此还有十里路程,预计半个时辰内就能抵达。”刀疤将领匍匐在他身边,低声禀报。
“多少人?什么阵型?”拓跋宏头也没回,语气冰冷。
“约莫两千人左右,分为前、中、后三军:前军三百人,中军一千人,后军七百人。全员披甲,弓弩齐全,行进速度很快,像是……急于过关。”
拓跋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急于过关?我看是急于去和云州会盟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缠着的牛皮已被手掌磨得发亮。三十年来,他纵横草原,征服无数部落,从未被人如此戏耍。孙文柏——这个看似文弱的汉人都督,竟敢在他眼皮底下玩这种两面三刀的把戏,简直是找死!
“传令各部,”拓跋宏声音冷得像冰,“等孙文柏的中军完全进入伏击圈后,先放箭压制,再全军冲锋。我要活的孙文柏,亲自问问他为何敢背叛盟约!至于其他人……一个不留!”
“是!”
命令通过暗号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山林中,三千北狄骑兵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强弓,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暮色中隐约闪烁。
而在另一侧的山腰上,十道黑影如狸猫般快速潜行,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石猴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分散开来,迅速占据了五个隐蔽的制高点。每人身背改良弩,腰挂火雷弹,脸上涂着黑灰伪装,身上穿着从青州军尸体上扒下的衣服——经过简单改造,既不像北狄服饰,也不像是正规的青州军服,却偏偏带着孙家私兵的某些鲜明特征。
“头儿,下面藏了好多北狄兵,至少有三千人。”一名队员透过灌木缝隙仔细观察,压低声音汇报道。
石猴举起军工坊特制的单筒望远镜,缓缓扫视谷底和两侧山林。视距虽有限,但足以看清大致形势:谷底官道上空无一人,两侧山林中却隐约有金属反光,空气中还弥漫着战马特有的腥膻味。北狄人埋伏得很隐蔽,但在经验丰富的特种兵面前,这些细微的痕迹都无所遁形。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谷口方向,远处已能看到隐隐扬起的尘土——孙文柏的队伍来了。
“准备。”石猴压低声音,对队员们叮嘱道,“记住我们的核心任务:保护拓跋宏,但必须让他受伤,不能让他毫发无损;等孙家的死士出现后再动手,出手要精准,务必留下孙家私兵的弩箭作为证据;必要时可以动用火雷弹,但扔完就立刻转移,绝不能暴露身份。”
队员们无声点头,纷纷拉开改良弩的弓弦,将火雷弹的引线调整到三息的安全长度,做好了战斗准备。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山谷中的阴影被拉得越来越长,寒意渐起,空气中弥漫着山风带来的尘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孙文柏的前军三百人率先进入山谷,个个小心翼翼,弓弩手不断扫视两侧山林,脚步放得极轻。中军一千人紧随其后,孙文柏就在中军队伍的中央,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身披鱼鳞甲,腰悬佩剑,左右各有四名精锐亲卫贴身保护。
拓跋宏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匹显眼的白马,指尖微微用力,握住了腰间的弯刀刀柄。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就是现在!
“放箭!”拓跋宏一声暴喝,声音响彻山谷。
刹那间,两侧山林中箭雨骤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如蝗虫般掠过半空,发出凄厉的破空声。孙家私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敌袭!结阵!快结阵!”孙文柏嘶声大吼,声音因焦急而有些变形。
孙家私兵毕竟是精锐之师,慌乱只持续了片刻,便迅速收缩阵型,结成圆阵防御——盾牌竖起,长矛对外,弓弩手在盾牌缝隙中寻找反击的机会。但北狄骑兵已从山林中悍然冲出,如黑色潮水般涌下山坡,马蹄踏碎满地箭矢,弯刀映着血色残阳,气势汹汹。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山谷瞬间变成了修罗场。惨叫、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