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奇等人走进殿时,看见龙案上摊着破碎的密报,地上散落着瓷器碎片,天子端坐在一片狼藉中,眼神冷得像冰。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了大事。
“西海战败,柳升被俘,赵逆索要三十万移民换水师俘虏。”
朱瞻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杨荣率先开口劝道:“陛下!万万不可!赵王朱高燧乃叛逆之贼,与他议和,就是承认他‘圣明’的合法性!三十万移民给他了,赵逆如虎添翼,将来必成心腹大患!臣请陛下再派大军,直捣东洲,生擒赵逆!”
这位以“善断”着称的阁老,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杨荣你糊涂啊!”
杨溥立刻反驳,他是三杨中最稳重的一个,此刻却难得地提高了声量。
“去年刚平定安南之乱,国库空虚,京营兵力不足!怎么再派大军?西海海战已经证明,赵逆的蒸汽宝船克制我军宝船!强行远征,只会重蹈柳升覆辙!”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六千余将士死在东洲?”杨荣瞪着眼睛道:“他们的家眷可都看着呢,若是传出去陛下见死不救,只会有损陛下名誉!”
杨溥道:“总之是不能再发兵——”
“够了!”
刚才一直沉默的杨士奇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位内阁首辅以无比锐利的眼神,扫视了杨荣、杨溥一眼,然后一挥袖子,躬身向朱瞻基行礼道:“陛下,臣以为,当给!”
“杨士奇——你!”
杨荣气得直跺脚。
“听我说完。”
杨士奇侧头看了一眼杨荣,然后面朝朱瞻基,语气沉稳道:“第一,三十万移民,自然不能全给精壮。把南直隶、浙江的流民、佃户、罪犯家属凑一凑,既削弱了地方豪强的势力,又能安抚俘虏家眷,稳定军心。”
“第二,赵逆要移民,说明东洲地广人稀,控制力不足。给他三十万人,未必是助力,或许是累赘。这些人思念故土,迟早会成为赵逆的隐患。”
“第三,陛下已经下令让工部仿制蒸汽机,只要造出了蒸汽宝船,将来何愁不能跨海征讨?现在不过是忍一时之气!”
“杨卿说得对。”
朱瞻基突然开口,语气平静道:“三十万就三十万,但朕有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