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堂心细如发,敏锐的发现王镇等镇远卫高级武官听到永春侯王宁所言后,眼中皆闪过一抹忧色,当即抬手道:“且慢!”
众人瞬间把目光投向朱瞻堂。
“莒国公、永春侯,我等来的匆忙,镇远卫有屯田守土之责,若明日演武,必定会有轮值在外的士兵无法参加。为了公平起见,需要通知到每个百户所的每位将士,凡是想参加选拔的将士,可先登记,然后再比武以排名次。”
朱瞻堂的目光落在李远、王宁脸上,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凡自愿参选者,无论比武名次如何,都会被选入东洲大都护府,其家眷也会一并迁去东洲。通知与登记以三日为期,演武以一日为期。如何?”
“哈哈哈,还是世子考虑周全,是我太着急了。”
王宁当即咧嘴笑道。
他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朱瞻堂竟然有如此见识!
“世子言之有理,某赞同这个提议。”
李远也开口附和道。
他曾抱过三岁的朱瞻堂,知道“三岁看大,六岁看老”的俗语,认为早慧的朱瞻堂有圣君之姿。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其实朱瞻堂一行人在出发之前,朱棣特地对沉稳老练的李远交代过,选拔将士的具体办法尽量听朱瞻堂的,除非朱瞻堂提出的办法不切实际或缺陷巨大。
原因并不是朱瞻堂少年老成,聪慧过人,而是这个办法乃是朱棣经过仔细推敲,结合朱高燧招募移民的政策后想出来的大致方略,经过朱瞻堂结合卫所实际情况修改调整而成!
“既如此,那就按此规矩去办。”
朱瞻堂当即下令道。
“得令!”
王镇等镇远卫高级武官齐声道。
次日清晨。
太阳还未升起,山林间到处弥漫着薄薄雾气。
朱瞻堂负手而立,站在镇远卫城的城门楼东侧,望着东方天际的第一束晨光,怔怔出神。
“世子不在馆舍歇息,一大早来此地看日出吗?”
朱勇的声音忽然在朱瞻堂耳边响起。
朱瞻堂寻声望去,只见朱勇换了一件黑色的戎装。
“你的左右护法怎得不在身边?”
朱勇见郑季、耿乐没有跟着朱瞻堂,十分好奇的问道。
“派他们去办事了。”
朱瞻堂点到即止,没有细说安排郑、耿二人具体做什么。
两人对话的片刻功夫,朱勇已经走到朱瞻堂身边。
“难怪不歇息,原来在这里看风景!”
朱勇见太阳已经露出三分之一,一束晨光照映在东方天际群山之间,好似一幅描绘仙境的画卷,让人陶醉。
朱瞻堂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没有主动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站在朱勇旁边,两人肩并肩一起欣赏着日初美景。
“既然东洲大都护府需要三护卫,殿下又奉旨遴选精兵,何必再多此一举,让将士们自愿参选呢?”
当太阳逐渐露出山头,照亮整个天地,朱勇也说出了内心的疑惑。
他觉得通过一场场演武,足以选拔出贵州与四川境内各大卫所的精兵强将,然后把选出来的将士重新整编即可,没必要让卫所将士自愿参选,那样太耽误时间了,只怕到年底都不一定能整编出五千人的队伍。
“去年父王率领船队去东洲,在途中遭遇了两次暴风雨,虽然每次暴风雨持续的时间都不长,仅有数个时辰,可仍有数艘千料宝船沉海,尽管大多数人被救了上来,但也有一百多人喂了大海里的鱼虾。”
朱瞻堂先是讲述了一件去年发生的事,然后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沉声问道:“这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爹没和你说吧?”
“这与卫所将士自愿参选有何关系?”
朱勇还是不太懂,只好再次问道。
“我昨日说过,凡自愿参选者,无论比武名次如何,都会被选入东洲大都护府,其家眷也会一并迁去东洲。本次自愿参选的卫所将士,与自愿乘坐商船去东洲的民间移民,并无区别。”
朱瞻堂温声答道:“谁也不想在去东洲的途中,遭遇暴风雨时,落入海中喂鱼虾。而海上偶会遭遇暴风雨沉船之事是瞒不住的,与其等将来此事被居心不良之人说破,煽动士兵作乱,不如从一开始就坦诚一些。”
“怪不得你心情不佳,原来是担心无人参选。”
朱勇终于听懂了,面露恍然道。
“哈哈,你也太会猜了!”
朱瞻堂被朱勇看似符合逻辑的猜测给逗笑了。
不等朱勇发问,他便主动做了一番详细的解释。
“自永乐七年、永乐十三年,皇爷爷两次亲征漠北,如今天下太平,边疆少有战事,尤其是大明腹地很多老卫所的底层旗官与士卒,七八年来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