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今年五十八岁,两鬓早已斑白,灵气复苏后虽因沾染微薄灵韵显得精神些许,但此刻脊背却弯得像株被霜打了的稻禾。他手中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满了带着晨露的烂菜叶和几个早已变质的鸡蛋,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仿佛在发出呻吟。李秀莲跟在他身旁,头发用一根素色发簪绾着,眼角的皱纹里嵌满了泪痕,她没有看跪像,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能让她支撑下去的力量,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宋翠冰走在最前面,一身素雅的棉麻长裙,脸上没有任何妆容,清丽的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冰霜。她比宋金富小七岁,小时候两人在围屋里一同长大,宋金富曾是她口中“最厉害的堂哥”——会爬树摘最甜的杨梅,会用竹片做精致的小弓,会在她被村里孩子欺负时挺身而出。可如今,那份童年的美好早已被宋金富的恶行碾得粉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憎恶。
“让一让,麻烦大家让一让。”宋翠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围观的百姓纷纷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他们看着这一家三口的身影,眼中没有责备,只有同情——谁都知道,宋金富犯下滔天罪行,最痛苦的莫过于他的至亲。
走到跪像前,宋江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混杂着烟火气与跪像上镇魂符散发的淡淡灵韵,却压不住他胸口翻涌的怒火与羞耻。他猛地抬起手,从竹篮里抓起一把烂菜叶,狠狠砸向跪像:“逆子!你这个畜生不如的逆子!”
菜叶重重拍在宋金富跪像的脸上,绿色的汁液顺着黝黑的铜像流淌下来,像是在为这尊耻辱的雕像增添新的罪证。李秀莲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抓起一个变质的鸡蛋,颤抖着手臂砸向跪像的头颅:“金富啊金富,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们宋家世代清白,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投靠魔寇的败类!”鸡蛋壳碎裂,浑浊的蛋液混着蛋黄流下来,将跪像的脸颊弄得狼狈不堪。
宋氏族人也纷纷上前,有的捡起地上的石子,有的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烂果,朝着跪像劈头盖脸地砸去。“你害了多少人!我们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背叛宗族,投靠罗睺,你死后都没脸见列祖列宗!”“永永远远都该跪着赎罪!”怒骂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东西砸在铜像上的“砰砰”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宋翠冰站在跪像正前方,目光死死盯着那尊刻满谄媚与狰狞的面孔,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她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特意收集的、已经晒干的烂菜叶,她没有砸,而是一点点撒在跪像的头顶,动作缓慢却带着极致的冰冷。
“宋金富,”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你知道吗?2027年,我读高二的时候,你已经投靠罗睺,建立影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梅州。我的高中同学,那些曾经和我一起刷题、一起分享零食的人,一个个都远离了我。他们说我是魔寇的亲戚,说我身上流着和你一样肮脏的血,说和我做朋友会被修士厌弃,会遭天谴。”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布满灰尘的青石板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我被孤立了整整一年。体育课没人愿意和我一组,食堂没人愿意和我同桌,就连我最好的朋友,都在我递出笔记本的时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指着我的后背说‘看,那就是魔寇的堂妹’,说我迟早也会变成像你一样的恶人。”
宋翠冰抬手抹掉眼泪,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跪像被锁链束缚的手上:“我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才摆脱你的阴影。我努力修炼,加入了修士联盟的后勤队,一次次用行动证明我和你不一样,证明宋家还有守正驱邪的人!可你呢?你只会杀戮、破坏,只会让更多人像我一样,因为你的恶行而承受无妄之灾!”
她凑近跪像,声音压低,却带着刺骨的恨意:“你以为你得到了克罗诺斯镰刀,突破了混元大罗金仙,就了不起了?你以为魔军踏平地球,你就能成为寰宇主宰?醒醒吧!你不过是罗睺手中的一把刀,一把沾满鲜血、人人唾弃的刀!等林玄仙尊平定魔乱,你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她朝着跪像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液落在铜像的脸颊上,与之前的蛋液、菜叶汁液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宋江和李秀莲也跟着啐了一口,宋氏族人纷纷效仿,唾弃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民意,朝着魔渊的方向,无声地蔓延。
围观的百姓被这一幕深深触动,有人跟着喊道:“宋姑娘说得对!宋金富就是个丧心病狂的魔寇!”“这样的逆子,就该永远跪着受罚!”“林玄仙尊一定会为民除害,斩了这个败类!”人群的情绪再次被点燃,更多的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