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位于首里城和潮崎港之间的宽阔空地,巅峰时期这里曾经安置了近五十万人。
这里的房屋全部是由大型帐篷搭建,它们并非随意搭建,而是严格按照划定的网格排列。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公共厕所,每一个区域都有一个大型的公共浴池。
在冬天,这里甚至会供应热水,并且到今天为止每个帐篷都通电,屋里都有照明灯。
其中一个帐篷里,刚来琉球不久的山东移民周金锁,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卷崭新的琉元纸钞放在小桌上。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周薪。
妻子王秀兰和五岁的儿子周小满立刻凑了上来,王秀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爹,这。。。这都是你一个星期挣的?”
周金锁用力地点点头,黝黑的脸上因为兴奋和自豪而泛着红光,
“嗯!一共挣了29块4毛!”
“29块4毛?”王秀兰被这个数字惊得呆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他爹!你。。。你知不知道,俺今儿听隔壁的婶子说啥?她说,这里市场上上好的麦子一斤才。。。才六分钱!”
1948年底漂亮国芝加哥市场小麦的价格是2.20 美元/蒲式耳。(蒲式耳,漂亮国的计量单位,约等于27.2公斤)
也就是说每斤小麦约等于0.04美元,也就是4美分,4分琉元。
从漂亮国运到琉球,再加上政府补贴,一斤六分十分合理。
王秀兰掰着手指头,算得飞快,声音也越来越响,
“二十九块四。。。一斤六分。。。那。。。那不是能买。。。能买四百九十斤斤麦子了?”
“一个礼拜的工钱,就能买快五百斤麦子?当我们以前在山东老家一年的收成?”
“四。。。四百九十斤?”周金锁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这个数字比二十九块四本身更让他震惊。
周金锁猛地抓住妻子的手,
“秀兰!你没算错?!你再算算!”
“错不了!”王秀兰反手紧紧握住丈夫粗糙的手,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光,
“俺小时候跟着爹学过!俺会算!一斤六分,十斤六毛,一百斤六块。。。二十九块四,正好就是四百九十斤!没错!”
王秀兰越说越兴奋,声音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他爹!你看见没?俺就说要出来闯闯!留在村里,一年到头看天吃饭,累死累活也见不着几个现钱,还得看人脸色!”
“你看,俺说对了吧?在这儿,只要你肯卖力气,一个礼拜就能挣出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家当!”
周金锁憨厚的脸上也满是笑容,但笑容里又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犹豫,他挠了挠自己脑袋,小声说道,
“秀兰。。。话是这么说。。。可咱们走的那会儿,不是听说。。。要土改,要分地了么?”
“咱家要是没走,兴许。。。兴许也能分上几亩自己的地呢?”
王秀兰正要反驳丈夫的话,几亩地能挣几分钱的时候,帐篷的布帘外传来一个客气的男声,
“请问,周金锁先生是住这里吗?”
夫妻俩都是一愣,对视一眼。
周金锁下意识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应道,
“俺是周金锁,谁啊?”
门帘被掀开,走进来两个男人。
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整齐的男人,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男子,手里拿着个本子。
“周先生,你好。打扰了。”戴眼镜的男人主动伸出手,和拘谨的周金锁握了握,
“我们是琉球建筑工会的,我姓陈,这位是小李。”
“工。。。工会?”周金锁有些茫然。
“你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陈干事看出了周金锁的戒备,笑容更温和了些,
“建筑工会是咱们工人自己的组织,帮着大伙儿维护权益、解决困难的。”
“我们登记信息显示,你是上周开始在振华建筑的刘昌富老板手下干活的,对吧?”
听到老板“刘昌富”的名字,周金锁连忙点头,
“对对,是在刘老板那儿。”
陈干事和小李对视一眼,表情严肃了些,
“周先生,我们今天来,正是因为工会最近在集中处理一起投诉案。”
“有好几位和你一样新来的工友反映,刘昌富老板那边。。。在用工和计酬上,可能有一些不符合规定的操作。”
周金锁心里一紧,“啥。。。啥操作?”
“主要是加班工资的问题。”旁边的小李翻开本子,解释道,
“根据琉球《劳工保护条例》,每周工作天数为五天,每天工作时长为八小时,最低3毛时薪。”
“每天工作超过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