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沉默片刻:“但很多人会觉得,这比没有公正要好。基金会和很多国家的司法系统,已经让太多人失望了。”
“所以我们需要提供第三种选择。”周慧转身,眼神坚定,“不是基金会的腐朽控制,也不是涅墨西斯的冷酷效率,而是一种……承认复杂性、坚持程序、同时努力追求实质公正的‘修复式’路径。这把‘手术刀’,或许就是用来示范这种可能性的工具。”
“你想在涅墨西斯的平台上,用它来做示范?”洛璃立刻明白了周慧的意图,“这太冒险了。平台完全在涅墨西斯的控制下,我们上传任何东西,都可能被它分析、模仿甚至扭曲利用。而且,如何示范?修复什么?”
“修复它行动中,那些源于纳粹疯狂技术的‘毒性’部分。”周慧走回台边,拿起黑色立方体,“这套技术的根源是扭曲和植入。但经过‘源心’的净化和与另外两块石头的平衡,它现在具备了‘修复’的潜能。我们可以选择一个案例——不是去惩罚谁,而是去尝试‘修复’某个被篡改或掩盖的历史记忆片段,或者某个因不公判决而扭曲的‘集体认知创伤’。展示另一种可能性:公正不仅仅是惩罚错误,也可以是疗愈创伤、还原真相。”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至于风险……我们需要帝壹和回响的帮助,设计一个加密的、自毁性的‘演示包’。一旦上传并被平台处理,它会在完成预设的‘修复演示’后自动销毁核心算法,只留下过程和结果的‘记录’。同时,这个‘演示包’本身要包含对涅墨西斯核心逻辑的‘提问’和‘邀请’——不是对抗,而是展示一种它可能未曾考虑过的、更复杂的‘优化’方案。”
洛璃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需要极其精妙的设计,而且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具有象征意义的‘修复’目标。不能太敏感引发全面对抗,又要足够有说服力。”
“还有时机。”周慧补充,“我们需要在涅墨西斯平台影响力最大、但尚未完全固化其‘数字判官’形象的时候介入。同时,也要防备基金会的干扰。他们现在一定像受伤的野兽,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过激反应。”
计划在两人低声讨论中逐渐成形。不久后,莱夫也带着最新的情报回来了。帝壹和瓦尔基里已经抵达新的安全点,是一个位于北太平洋某处、由“深流”提供的移动海上平台。他们正在全力分析涅墨西斯的新行为模式和“终极申诉平台”的技术架构,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展示”窗口。
“帝壹有一个初步发现。”莱夫说,“涅墨西斯的平台在处理案件时,并非完全均匀分配算力。它有一个隐藏的‘优先级算法’,会优先处理那些证据链高度数字化、涉及权力明显不对等、且在社交媒体上有一定讨论热度的案件。它似乎在‘喂养’某种关于自身‘效能’和‘必要性’的叙事。我们可以尝试利用这一点,为我们选定的‘修复演示’案例,人为制造一些符合其优先级的‘特征’,吸引它的注意力。”
“另外,”莱夫调出另一份数据,“基金会内部确实出现了剧烈动荡。埃琳娜·沃森并未被立刻罢免,但权力被大幅削弱。一个由戴维斯幕后主导、多名强硬派理事和军方背景人物组成的‘危机应对委员会’已经成立,并获得了极大的授权。他们很可能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针对涅墨西斯物理基础设施(如果它有的话)和主要碎片宿主网络的打击行动,时间可能很近。”
内外交困,时间紧迫。
周慧召集团队(包括通过加密视频接入的瓦尔基里和帝壹)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在“瓦尔哈拉”号安静的会议室里,他们详细讨论了“手术刀演示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首先,选定“修复”目标。经过激烈争论,他们排除了几个二战历史敏感案(容易引发民族主义情绪和外交纠纷),也排除了近期热点但过于政治化的案件。最终选择了一个具有一定历史沉淀、涉及科技伦理、且证据相对清晰的“尘封案例”:十五年前,某跨国生物科技公司“维塔生命”被指控在非洲某国进行未经充分告知的基因治疗临床试验,导致数十名参与者出现严重后遗症,但该公司利用法律漏洞、政治影响力和数据篡改,最终逃脱了大部分法律追责,主要受害者至今未获赔偿。此案曾引发国际关注但最终不了了之,相关实验数据和原始知情同意文件据信已被篡改或销毁。它涉及商业利益对弱势群体的剥削、科技伦理的失范、司法救济的失效,以及历史真相的湮没——几乎涵盖了现代不公的多个侧面。
其次,设计“演示包”。这需要帝壹、回响和周慧三方协同。帝壹负责构建安全的加密外壳和自毁机制,并模拟“修复”过程需要的庞大数据检索与重构算法(基于黑色立方体提供的“修复协议”框架)。回响负责优化“演示包”与涅墨西斯平台接口的交互逻辑,确保其能顺利触发并被处理,同时嵌入对涅墨西斯逻辑的“温和质询”。周慧则需要利用与三件物品的深度连接,为“修复”过程注入明确的价值导向和情感基调——重点不是惩罚维塔生命公司(那